第55章 亲吻
  桑屿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回过神的时候, 本该在手里的被子凌乱散落在地上,枕头则和他一起被高大的身影堵在墙边。
  两道呼吸交错,唇瓣不轻不重贴在一起, 轻微试探着磨蹭。
  桑屿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手指紧紧攥着枕头不敢放开, 感受着面前温温凉凉的嘴唇将湿润传过来。
  程延舟吻得不重,一下一下轻轻地啄。
  桑屿大脑发麻, 整个人连同脊背都变得酥酥麻麻。
  程延舟长得高, 紧实有力的手臂撑在他身侧,将他固定在床尾的斗柜与墙体之间。
  桑屿屏住呼吸,或许是有点缺氧了, 居然觉得碰碰程延舟的嘴唇好舒服, 像在吃果冻。
  正想着, 嘴里迷迷糊糊进来什么东西, 桑屿眼皮动了动,倏地睁大眼。
  下一瞬,嘴巴被撬开, 柔软的舌尖探进来, 惊得他下意识把舌头往后缩。
  桑屿后颈的腺体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 像脉搏一样轻微跳动两下, 控制不住溢出一丝信息素。
  淡淡的椰子味划过鼻尖,程延舟动作微顿, 齿尖霎时释放出少量信息素, 一点一点,细细密密灌进桑屿的口腔里。
  桑屿第一次跟人亲嘴, 哪经历过这些,很快身体止不住地发软, 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咚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桑屿,露台那帐篷是你搭的吗?”
  桑池奉亲妈之命上露台薅香茅草,一出去就被巨大的户外帐篷惊住了。
  想来除了他不着调的老弟,也没其他人能想出露台搭帐篷这主意。
  桑屿听见他的声音,差点当场腿软下跪。
  他连忙推开程延舟,惊慌失措之下,还不小心在人舌尖上咬了一口。
  顾不上道歉,桑屿红着脸,飞快捂住程延舟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吃痛的声音也不行。
  “咳——是我搭的,怎么了?”桑屿微微发哑,嘴唇湿润润的,声音有些没力气。
  程延舟感受着舌尖传来的铁锈味,被人捂着嘴说不了话,索性得寸进尺地往前一步,将桑屿环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落在人腰侧,皮肉紧实,又窄又细,薄薄的肌肉覆盖其间,手感微妙。
  “今晚下雨你不知道?”桑池手上沾着土壤,不方便触碰门把手,“你想露营,明天哥带你去呗,一会儿别忘记把帐篷收了。”
  “我那帐篷防水的,咳咳……哥你别担心了,我有数。”桑屿搪塞。
  他怕桑池开门进来,见程延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立马松开手,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
  “行吧。”桑池忙着给亲妈跑腿,不多说了,淡声提醒,“一会儿记得下来喝西米露。”
  “——好。”
  桑池长腿一迈,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对了。”
  程延舟都贴过来了,薄薄的唇落在他侧耳,桑屿听见他哥的声音,再度打了个激灵,又把人给推开了。
  “什、什么?”桑屿捂住狂跳的小心脏,控诉,“哥,你别老是突然出声,吓人。”
  胆真小。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容易被吓到,”桑池暗暗吐槽,“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等会儿下来吃的时候,顺便喊下你舔狗。”
  要不是怕被人说怠慢客人,桑池才懒得特地嘱咐。
  舔狗?
  “。”桑屿嘴角一抽,斜眼瞥程延舟。
  舔狗摆摆手,不说话,表示无奈。
  桑池走后,给桑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亲了,他现在满嘴的薄荷味,跟生吞了一把薄荷叶似的。
  这信息素味儿真“欠”,冰冰凉凉,无孔不入,侵入性极大,好像一直在刷牙。
  桑屿搬着被褥上楼,和他的舔狗一起去了露台,坐在帐篷里。
  小音响没找到,索性直接用手机放音乐。
  桑屿抿抿唇,把音响丢到角落。
  他居然跟程延舟谈上恋爱了……
  好奇妙,半小时前还信誓旦旦跟他哥说,他们没在一起。
  咳咳!
  这也不能怪他吧,当时确实没在一起,实话实说罢了。
  桑屿捻着手指,嘴里依然凉凉的,每次呼吸,程延舟的信息素就好像重新在他的口腔跑了一遍。
  凭什么他的薄荷味道那么大,自己的椰子味放在薄荷面前跟闹着玩似的。
  桑屿越想越不平衡,没好气地开口找茬:“喂。”
  程延舟俯着上半身,兢兢业业铺被子,闻言抬头:“怎么了?”
  “你这信息素跟薄荷精油似的,能驱蚊不?”
  “大概不行?”
  “那止痒呢?”
  “……没试过。”
  “太没用了,”桑屿仿佛一下抓到他的把柄,“我从野外随便薅一把薄荷都能驱蚊止痒,你行不行啊。”
  程延舟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能驱蚊止痒的话……那你应该会被做成椰子糖。”
  “…………滾滾滾。”
  桑屿弯腰过去薅他衣领子。
  程延舟笑了两声,桑屿当即愤怒地给了他两拳。
  当然,没怎么用力。
  对比桑屿平时打人的手劲而言,这两下纯调情来的。
  等残留的那点信息素完全消散,两人才有一搭没一搭地下楼。
  宋姨特地将夏天的西米露做成了清凉的柠檬薄荷口味,还特别加了香茅草煮的水。
  桑屿下楼闻到薄荷味,一个激灵,扭头倏地瞪了一眼程延舟。
  程延舟:“……”
  他不说话。
  尽管西米露的薄荷味和某人的味道很相似,但桑屿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里面没有alpha信息素的气息。
  但这不妨碍他瞪程延舟。
  宋姨给别墅里所有人,包括外面巡逻的保镖,每人准备了一碗。
  毕冉扫了眼手机时间:“今天不早了,宋姨你就住下吧,太晚回去不安全。”
  宋姨家里一儿一女,女儿结婚了,儿子在上高二,走读。
  她常说自己是操心的命,放心不下,故而每天回家。
  她家离得不远,就在别墅区出去,两站地铁外的小区,桑家给她开的工资不低,她才一干这么多年。
  想着儿子明天放假,家中反正有丈夫在,宋姨便也不推脱了。
  桑屿和程延舟直接在岛台前坐下,伸长手臂,捞过来两碗西米露。
  一碗给自己,一碗挪到程延舟前面。
  程延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本来他都快忘了自己舌尖上有某人咬破的伤口,突然接触到添加了柠檬汁的薄荷水,舌尖猛地一缩。
  像在伤口上撒了把盐。
  他掩住嘴咳了两声。
  立马引起李管家的注意。
  李管家走过来,微微皱起眉,担心地观察他:“少爷,你嘴巴里……怎么了?”
  程延舟直起身子,面不改色:“口腔溃疡。”
  桑屿坐在旁边,差点一口西米露全喷出去,悬崖勒马刹住了。
  西米又细又滑,他呛了一嘴,咳得比程延舟还大声。
  李管家怔了怔:“桑小少爷,您也……”
  口腔溃疡?
  桑屿赶忙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表示他没事。
  得亏亲他的时候程延舟没咬人,算他有良心。
  一碗西米露,心里有鬼的两人越喝越心虚,程延舟还嘴疼,喝了两口实在喝不动了。
  最后桑屿一把抢过他的碗,几大口塞满嘴,拉着人就往楼上跑。
  宋姨都来不及叫住他。
  刚才看见小少爷抢程少爷的东西喝,以为他没喝够,想说冰箱里还有两碗来着。
  -
  是夜,如桑池所说,外面果不其然下起雨来。
  一下雨,温度立刻降下来,帐篷里支着一台充电小风扇,压根不用开。
  桑屿像条咸鱼一样侧躺在充气床垫上,手肘屈起支着侧脸,给崔元打视频。
  “我靠!你小子怎么在帐篷里,不跟我去,自己偷偷去?”崔元瞪大眼睛,手指几乎戳到镜头上,“组织对你表示强烈谴责!”
  他本来都收拾好行李了,看天气预报发现国庆三天都下雨,又郁闷地把露营装备放回库房。
  桑屿就是冲着炫耀去的,不解释,淡淡举起手机,对准帐篷内部转了一圈。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防水布上,响声沉闷,密集。
  崔元跟看电视剧似的,溜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
  桑屿每把镜头转到一个地方,他就草一声,像一个不怎么智能机器人。
  “草!你这帐篷挺专业啊!”崔元咋舌。
  还没来得及多咋几下,下一秒,他又看见充气床垫放的不是睡袋,而是家里用的被子枕头。
  当即冒出一串问号:“???你特么露营带被子去,睡袋呢?别说没有啊。”
  桑屿懒得理他,继续转动镜头,充分展现着什么叫无限的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