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本来还在嘲笑他的被子,笑到一半,发出一声尖叫鸡被扼住脖子的动静。
  看着镜头里突然闪过的熟悉人影,这次发出的“草”绝对真情实感。
  “你个重色轻友的狗东西!”崔元破防了,“我说怎么拒绝我,自己却冒雨也要去露营,原来是男朋友在,呵呵^_^你彻底失去我了。”
  桑屿听着崔元破防的声音,如此悦耳。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闲到发霉,崔元还用露营来诱惑他,活该。
  炫耀够了,他懒得听对方说什么,直接把电话一挂,伸了个懒腰。
  困死了。
  雨声好吵,规律的声音又很催眠。
  如果换成以前的桑屿,才不稀罕搁这听雨,但是今晚不一样。
  帐篷比起宽大的卧室而言,空间可以说又小又窄,待在里面,莫名给人一种与世隔绝,什么都能做的刺激感。
  桑屿把程延舟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自以为偷瞄得很隐蔽。
  为了男朋友的面子,某人假装没发现,只换了个姿势。
  他一动,桑屿瞬间收回眼,假意观察自己的手指甲。
  程延舟嘴角浮起,趁他不注意,凑过去掀开他的被子。
  桑屿捂住胸口:“你干嘛。”
  “想亲你。”
  “……”
  亲人还要预约?
  第56章 球鞋
  桑屿有时会感慨, 缘分这东西真奇妙。
  婚约取消,但他和程延舟兜兜转转,居然自己谈上了。
  难道说两位爷爷定下婚约的时候, 已经预测到了?
  国庆过去, 又一年运动会即将到来, 可惜这回他们高三了,赵清芳三令五申, 不让在运动会上花费时间。
  开幕式方阵也一切从简。
  不只是赵清芳, 其他高三年级的班主任也一样,更准确地说,往届就有这种传统。
  一般开幕式时, 看见有队伍穿校服走的稀稀拉拉, 不用问, 肯定是高三。
  连校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给高三的方阵打一个平均分。
  下课期间,桑屿埋头默写自习课上没写完的文言文。
  写到一半,胳膊肘一拐。
  被他碰到的程延舟立刻拿起课桌上的奶茶, 吸管凑到桑屿嘴边。
  小少爷头也不抬, 笔尖飘逸, 就着吸了一口。
  他喝完, 程延舟没着急放回去,反倒自己也喝了一口。
  杜俊本来转身想和桑屿说会儿话, 这下子都没眼看。
  越来越腻歪了。
  十月底不仅有运动会, 一起来的还有程延舟的生日。
  去年某个狗东西没告诉他,害他准备仓促, 今年桑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秘密准备了。
  他给程延舟定制了一双球鞋,从配色到图案都是他亲手画的, 出草图之后,再和品牌对接细节。
  桑屿的画画功底着实雷人,他在网上找人定制创作了程延舟的动物形象,一只冷着脸的长毛狗。
  光是照着画形他就练习了不下几十次,后面才能慢慢自己画出不同姿势狗。
  期间为了保持惊喜,每次练习他都得趁程延舟不在场。
  比如对方洗澡的时候,比如李管家找他有事的时候。
  或者直接借口在忙,悄悄躲房间里练习。
  桑屿几次三番地回避,很快就被程延舟发现了不对劲。
  程延舟不说,不代表没察觉。
  好几次,他洗完澡去桑屿房间找人,都看见对方匆匆挂断电话,面带心虚,强装镇定。
  程延舟选择先不拆他台。
  谁知后面他约桑屿一块写题,也被拒绝了几次。
  程延舟当初以为对方拒绝的是写题,直到桑屿连着两次婉拒他看电影的请求,程延舟才终于明白,桑屿拒绝的哪里是题目,分明是他。
  多么熟悉的行为,程延舟坐在椅子上兀自沉思。
  他不常看电视剧,但网络时代,总能刷到一些切片。那些剧里常见的冷暴力桥段,一般出现在兴趣逐渐丧失之时。
  桑屿忙着和品牌对接,没闲心注意他男朋友的情绪。
  他每年都会买这个品牌的不少东西,算是人家的svip,对面对他提出的定制球鞋要求也十分上心。
  大到球鞋不同区域的材质,小到鞋带的编织纹理,都要用文字或视频的形式跟桑屿确认。
  程延舟还察觉桑屿最近总是盯着他的鞋和脚看,他问了,对方直接说没有,是他的错觉。
  程延舟并未相信他,想了一夜,觉得桑屿或许是对他的身高有所不满。
  难道他喜欢一米九以上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细节开始敲定一双球鞋并不容易,桑屿盯得很紧。
  程延舟也盯得很紧,他盯桑屿。
  桑屿作为体委,又临近运动会,难免跟班里的体育生打交道。
  alpha体育生,个个身高逼近一米九。
  每每桑屿和他们对接项目,程延舟会面无表情暗地里用余光观察。
  或者暗戳戳搞小动作,试图用其他东西转移桑屿的注意力。
  如果以上行为都被桑屿无视,他就臭着一张冰块脸,不说话了。
  桑屿看得好笑,迅速结束话题,探回身子,悄悄往他同桌身上蹭了蹭。
  吃醋都这么闷,直说不就好了,他男朋友真可爱。
  桑屿紧锣密鼓地准备生日礼物,准备等程延舟生日那天好好在家摆一桌,把崔元他们都喊来。
  球鞋卡着交货的时间点发出快递,发的特快,算时间生日前一天能收到。
  桑屿盘算着用什么款式包装纸,格子或者条纹,纯色太单调,或许可以用咖色加薄荷绿的条纹。
  他几乎把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敲了一遍,唯一没料到的是程延舟生日前两天的那个早上,李管家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程半雪打来的。
  李管家挂断电话,就去敲了程延舟的房门,两人聊完,程延舟默然几秒,点头说知道了。
  上学路上,桑屿心情愉悦,坐在车辆后排,高高翘起二郎腿。心里思忖用什么借口支开程延舟,自己去小卖部买包装纸。
  正想得出神,程延舟忽然不轻不重地喊他名字。
  “嗯?”桑屿扭头。
  程延舟:“我需要回景城一趟。”
  桑屿起初囫囵吞枣地一听,没放在心上,两秒后,忽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当即坐直身体。
  “回景城?怎么突然要回去,后天就是……最近几天回去吗……还是下个月?”
  “今天下午就走,”程延舟说着,“一早母亲来电,在银行保险库发现了爷爷的另一份遗嘱,贺鸿轩之前拿出来的那份真伪存疑。”
  贺鸿轩手里的那份遗嘱,极有可能是在老爷子不清醒时伪造的,混淆了时间。
  桑屿嘴巴微微张大,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说,程延舟都是家族唯一继承人了,贺爷爷再怎么也不可能把他们娘俩排出去。
  后天就是他生日,没想到今年居然不能一起过。
  明白这是正事,桑屿努力控制着,不表露出遗憾。
  程延舟中午陪桑屿在食堂吃晚饭就请假离开了学校。
  等人走,桑屿才趴在桌上一脸郁闷。
  程延舟这么一走,还不知道等什么时候才回来。
  之前暑假就在准备竞赛,前段时间程延舟的初赛成绩似乎挺好的,后面也没时间参加了。
  算了,桑屿叹了口气,撑起脑袋,接着解题。
  翌日。
  收到快递来电时,桑屿刚好准备去吃晚饭。
  “您的快递我拍照放物业了,里面我们进不去,物业说他们安排专人送上门。”快递员说。
  桑屿本来想叫他把快递拿走,直接寄到程延舟家,一寻思又有点不甘心。
  可能是头一次恋爱,如此用心对待的礼物,他想亲眼看着程延舟拆开。
  “噢,谢谢,就放那吧。”桑屿淡淡应了一句,最终没说别的。
  “有快递?”崔元摇着扇子。
  “嗯。”桑屿息屏手机,扔回兜里,对他俩没什么好隐瞒的,“送程延舟的生日礼物,本来时间刚好。”
  凌晨卡点交给他。
  “家里有事没办法,”崔元拍拍桑屿的肩,俨然将自己当成知心大哥哥,“不过程哥家里人对他也够放心的,都高三了,南城景城两头跑。”
  杜俊贱兮兮地凑上前:“人家什么成绩,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哎呦呵,”崔元叉腰,气笑了,“不就上次月考被你超了两名么?装起来了?”
  “上次月考只是开始,”杜俊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表示你不行,“以后记得叫俊哥。”
  “得了吧,”桑屿插进去打断,“你俩都学多久了,成绩还跟我差不多,有点危机意识。”
  桑屿的成绩目前在一班勉强排中等,再往上升就没那么容易了。
  先不说数学物理那些考验逻辑思维的科目,就算是语文作文,他一个半路出家的,跟人家从小积累好词好句的人对比,妥妥地被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