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桑建白压根没仔细听,强装严肃,“这个啊,你妈早就跟我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桑池回过头,难以掩饰眼中的震惊,后知后觉,“你们仨一起瞒我?!”
“这话说的,是怕你担心。”桑建白安抚他,趁机把他拉走,回头对桑屿打手势,让他别理他哥。
程延舟走过来,停在不远处。
桑池原本都在怀疑人生了,余光一瞥见程延舟,当即回神。
他硬是把桑建白塞进电梯送回楼下,自己则没进去,站在亮着灯的走廊上静静和程延舟对视。
程延舟身姿挺拔地站着,面无表情想了几秒,薄唇轻启,喊道:“哥。”
桑池:“……”
谁是你哥。
正无语呢,一转头却看见他弟要过来,桑池当机立断,拧开手边的影音室大门,眼神示意程延舟跟进来。
桑屿晚了一步,被拦在外面,暗道不好,他哥那个老话痨,得被闷葫芦气死。
桑屿在外面忐忑不安,绕着房门转圈。
他将耳朵贴到门缝上,试图听见什么,最终以失败告终。
一段时间后,门开了。
桑池心情不错,拍拍弟弟的肩:“干得漂亮。”
然后就下楼了。
桑屿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咋了。
什么干得漂亮?
程延舟出来,神色如常。
桑屿忍不住追问。
“没聊什么,问了我几句前因后果。”程延舟语气自然。
“真的假的?他没被你闷死?”
“真的,我态度特别好。”
具体体现在,桑池问的所有问题,他都如实回答,比如坦荡地承认他喜欢桑屿,但桑屿没答应他。
桑池一听就开始暗暗嘲讽他,程延舟无所谓,就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嗯嗯两句附和。
后面聊到让他离桑屿远点的话题,程延舟直接开始装聋,不过桑池似乎以为他是被吓到不敢说话了。
主打一个态度友善,但油盐不进。
桑池只要确认弟弟没被他骗到手就足够了,其他的才懒得管。
故而一出门,立刻给桑屿一个肯定,然后悠悠下楼,收拾出差行李去了。
桑屿半信半疑,盯了一会儿程延舟,没说什么。
不知道信没信。
明天放假,国庆期间,他们高三生拥有整整三天的假期。
本来崔元要约他们去露营,但因为程延舟跑太远不安全,桑屿给拒了。
但说实话,他其实挺想去玩的。
露营无非就是花草树木,烧烤和星星。
桑屿脑筋一转,决定搬出小库房里几乎全新的露营装备。
他少爷做派十足,叉着腰指挥程延舟把东西搬到种满植物的露台上。
大晚上,两人在露台挂了两盏露营灯,就着塑木地板开始搭帐篷。
全部弄完,桑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总觉得少点什么。
下一秒,有了。
桑屿眼睛一亮,招手示意程延舟跟他一起去:“我们去拿个小音响上来。”
“我去吧。”程延舟主动提出,“放哪了?”
“我房间,”桑屿没停下脚步,依然跟他肩并肩,“一起去,我还要把枕头和被子搬上来。都在家了,谁还用睡袋啊,不是自找苦吃嘛。”
回到三楼卧室,桑屿俯身一把卷起被子,然后再去拿枕头,叠在被子上。
他也不记得音响的具体位置,告诉程延舟音响可能在他床柜里,自己找找。
程延舟拉开床头柜,原木色的柜体内部,他一眼注意到占据一半位置的真丝抽拉袋,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桑屿所说的音响。
他伸手将东西取出来,指腹碰到袋子的一瞬间,其实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音响再怎么异形,也不可能镂空。
程延舟顿了顿,还是选择打开。
紧接着银光一闪,一个质感上乘的金属止咬器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程延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银色实在是闪耀,桑屿胸前抱着一大坨被子枕头,余光也被它晃了一下。
起先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小心翼翼,探出头,瞄了一眼。
看见程延舟修长的指节上托着的东西时,桑屿眼前一黑,闭了闭眼。
太好了,抱了一坨被子,刚好可以用被子把自己闷死。
卧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微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两人之间翻搅。
沉默半晌。
桑屿调整好呼吸:“如果我说这是我哥的,你信吗?”
程延舟眉梢轻轻一挑,将止咬器翻了个面,细细打量:“你希望的话,我就信。”
“那这就是我哥的。”桑屿信誓旦旦,振振有词。
“嗯,”程延舟点头,作势要往外走,“我帮你去还给他。”
“哎别!”桑屿脱口而出。真要让他哥看见,不得把他皮削了,想想就忍不住打寒颤。
程延舟好整以暇地站着。
桑屿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想其他借口,想了半天,草了一声,放弃了。
他自暴自弃,抬头瞥了眼程延舟,硬着头皮:“……就是我买给你的,想怎样?谁让你易感期跟个……跟个狗一样。”
说完,他不屑地轻哼一声,撇开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
“我……抱歉,”程延舟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上次易感期紊乱,看见你意识变得不太清晰,下次不会了。”
“……谁跟你下次。”桑屿手指收紧,声音闷在被子里,略带模糊。
自从上次程延舟跟他表白没得到回应,后面他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但两人的行为举止却时常暧昧过界。
崔元私下跟桑屿聊天,经常称呼程延舟一口一个“你对象”,桑屿听得内心微妙,却没纠正过他。
程延舟笑了一下。
桑屿脸皮薄,故意教育他:“还有,你易感期就易感期……不许把我的东西全部集起来放一起。”
“易感期,收集你的东西放身边,很正常。”程延舟说起话来一点也不脸红,“那上面有你的味道,我和我的信息素都很喜欢。”
桑屿脖颈简直爆红。
一个alpha说喜欢你的信息素,跟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程延舟究竟怎么做到,用一张冷淡的脸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桑屿心口酥酥麻麻,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他就特别喜欢程延舟的信息素。
当时他的应激症还没好,只知道但凡闻到这股薄荷味,他就特别舒服。
这段时间要不是不好意思,非得让对方每天晚上放出来一点给他闻。
桑屿语言系统几乎宕机,对方说喜欢他的信息素,他下意识就找茬:“不许你喜欢……”
程延舟掂了掂手里的止咬器,没接他的话:“挺好看的,我收下了。下次易感期我要是不听话,你就给我戴上。”
???
“我是你谁啊……什么叫我给你戴……”桑屿支支吾吾把话说完,心底微微浮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目前还不是我的谁,”程延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淡声,“这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人非说不喜欢我么。”
桑屿心跳声砰砰,理不直气也壮:“你就问了一次,没感受到诚意。”
程延舟漫不经心把止咬器装回真丝袋,抬眼看他:“那我现在再问一次,某人能答应么?”
桑屿含糊:“可能吧。”
程延舟几乎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但他知道,此时自己但凡敢漏出一声笑,桑屿绝对扭头就走。
都铺垫到这了,要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他都没处哭去。
桑屿故意高高捧着枕头,将视野遮挡的严严实实,避免和对方对视。
他等了一会儿,略微有点急。
好尴尬,怎么还不问?
反悔了?
真要反悔了,他现在就把程延舟从三楼扔下去!
桑屿一边着急,一边不动声色从枕头边缘探出眼睛。
下一秒,猝不及防和程延舟对视上,吓得他立刻缩回来。
草,程延舟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是鬼吗走路没声?怎么离他这么近?
桑屿缩在枕头后面,很快,枕头上方覆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枕头按了下去。
桑屿被迫露出眼睛:“……你干嘛。”
程延舟想了想,说:“上次电话里不够正式,我想表白还是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才足够真诚。”
桑屿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你。”程延舟声音不轻不重,低沉微哑,传到耳朵里痒痒的。
桑屿照他所说的,凝视着他乌黑的眼睛,看见自己的倒影。
程延舟:“你喜欢我么?桑屿,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要个名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