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立刻合上报告,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朝着地下车库走去。
走在校园熟悉的林荫道上,周围熙熙攘攘的学生,谈笑着从他身边经过。
没有人知道,他步履匆匆,是去赴一个秘密的见面。
一种奇妙的、带着点隐秘甜意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在学校里,似乎是两条平行线。
实际上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在-偷-情?
真是荒谬的联想。
忍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久等了。”
“还好。”
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略显拥挤的车流。
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的脸,鲜艳的口红经过一下午的报告会,似乎被吃掉了一些,颜色不再饱和浓烈,变成了柔雾感的粉色。浅浅印在唇瓣上,一种慵懒又诱人的风情。
“今天化妆了?”忍足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嗯。”出云霁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前方路况。
“公开报告,台下坐着一堆教授和业界大佬,画个妆显得精神点。”
“这种场合下,气势不能输。”
“先发制人,是成功的一半。”
“很好看。”夕阳透过车窗,恰好勾勒出她精致的唇线,他真诚地赞同,“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商场做活动的时候买的,捡漏。”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得意,“下次这个牌子打折,我还要去囤几支,这个色号确实很显白。”
提到打折,眼睛就闪闪发亮。说起囤货,小算盘就鬼精鬼精。
无论他怎么夸她好看,最后都能绕回到金钱上。
之前夸她头像好看,她推荐斋藤拍摄套餐;现在夸她口红好看,她盘算商场打折活动。
唉,什么时候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啊。
忍足靠在椅背上,着实无奈。
恋爱小说里的女主,一句话能听出八百个意思。
而他的女主,八百句话只能捕捉到一个和钱有关的角度。
忍不住想象起来,如果下次他精心挑选一支更热门或更适合她的色号送给她,会是什么反应?
惊喜于礼物本身?还是惊喜于是他送的?
会察觉到他的情意而露出害羞的神色吗?
不不不,
大概第一句话会是:“忍足医生你赚外快了啊?这个多少钱?”
答案真是显而易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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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出云霁点的外卖,显然不是随便应付。
精致的食盒里,荤素搭配得宜,鱼汤、炖肉、蔬菜,还有杂粮饭,一看就是专门为需要补充营养的病人准备的。
忍足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点的?这么丰盛?”
出云霁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报告会开始前就预约好了,算准了时间送来的。”
她咽下食物,理直气壮地宣布,“让独臂大侠单手做饭这种缺德事,我可做不出来。”
“哦呀?我可是准备教你做饭的。”
“拜托你做个人吧,今天我站了一下午,快累死了,没力气学。”
忍足看着他的病人特供餐,再看看一边喊累一边大快朵颐的女人,心头有些温暖。
报告会忙得脚不沾地,还能算好时间预定外卖。
还是……有把他放心上的吧?
第53章 我是狗?
饭后
出云霁没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而是起身去拿医药箱。
这是忍足医生入驻后,严肃要求她必须配备的家庭医疗物资。
“换药时间到。”
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用品、药膏和干净的纱布绷带。
忍足配合地在沙发上坐好,伸出受伤的手臂。
出云霁小心翼翼地拆开之前的纱布和绷带,露出已经稍微结了一层薄痂、边缘还红肿的伤口。
“嗯,恢复得还行,没有感染迹象。”忍足用医生的眼光审视着,同时低声指导她操作。
“先用碘伏棉球,从伤口中心向外螺旋状消毒……”
“对……范围大一点……好……”
“然后涂上这个药膏,薄薄一层就好……”
“用无菌纱布覆盖,绷带固定,松紧度要适中……”
出云霁的动作很稳,严格按照他的指示操作。
消毒、涂药、覆盖纱布、缠绕绷带,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甚至比一些实习护士做得还要好。
忍足又不由自主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灯光勾勒着轮廓,微微抿着唇,神情认真得可爱。
被她这样照顾着,感觉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忍不住弯起嘴角又迅速咬住下唇,维持自己的形象。
“好了!”出云霁打了个蝴蝶结。
“嗯,包得很好。”
蝴蝶结很对称,很工整,配上他的精英儒雅风,完全就是一个混乱搭配。
算了,换药没收费已经是出云霁大发慈悲了,打结还挑什么款式吗。
出云霁收拾好医药箱,抬头问他:“今天要洗澡吗?还是再擦擦?”
没有犹豫:“洗。”
“必须洗。”
他本来就有点洁癖,一天不洗浑身难受,昨天凑合了擦了擦,今天实在忍不下去了。
再不洗澡,他会选择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行。”出云霁点点头,伸手就开始解他的纽扣。
“你的衣服挺好脱的,都是开衫,没穿套头衫。”
忍足:“……”
身体僵硬,脸颊又开始升温。
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夸衣服好脱?
这……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场景啊喂……
上半身很快被顺利脱光。
忍足赶紧指挥:“要用保鲜膜帮我把胳膊包起来,多包几层,别让水渗进去。”
“好的。”
她弯下腰,一层层将忍足的手臂从肩膀到手腕,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他手臂和肩部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喉头一阵阵发紧。
“好了,去吧。”出云霁拍拍手,示意他可以去战斗了,“裤子自己脱。”
忍足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长长地吁了口气。
打开花洒,浴室里开始弥漫茉莉花的香气。
这味道温柔地包裹着他,让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和她共享同一片芬芳,拥有同一种味道,奇妙又浪漫的体验。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皮肤的不适,终于重获新生。
等他艰难地单手穿完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卫生间时,客厅里满是笑声。
出云霁盘腿坐在沙发上,搂着抱枕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
听到他出来,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洗好啦?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我要看电视,到沙发这里来吹吧,不然还得站着,麻烦。”
“天这么冷,吹干才能睡。”
忍足应了一声,依言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出云霁拿起事先已经预备好的放在茶几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
她的眼睛还盯着电视里搞笑的画面,忍不住又笑出声,手却非常自然地伸出来,抚上他的头顶,手指轻柔地插入微湿的发间,打开了吹风机。
“嗡嗡嗡……”
温暖的风流伴随着她的笑声响起。
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拨弄,动作轻柔而熟练。热风拂过头皮,驱散湿冷,带来舒适的暖意。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后颈,令人心悸的酥麻。
忍足微微眯起眼睛,仰起头,配合她的动作,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柔。
“唔,你还挺会帮人吹头发的啊,哪来的经验?”
状似无意地问了问,心里却在猜测各种可能性。
帮斋藤吹头发?不太像吧,闺蜜之间不至于吹头发还要帮忙。
帮父母吹头发?能不能顺便打听到她的一些私人信息呢?
出云霁沉浸在综艺里,随口就回答。
“我中国家里的隔壁邻居养了条金毛,太胖了,烘干机烘不了。每次洗完澡,邻居就抓我过去帮忙一起吹狗。”
“怎么样,我这手艺不错吧?狗都觉得舒服,从来不吵不闹的。”
忍足侑士:“……”
真是多余问这一嘴啊。
狗都觉得舒服?
该怎回呢?
我也觉得舒服,所以约等于我是狗?
我觉得不舒服,所以约等于我不如狗?
好像把自己带坑里了。
忍足扶额叹气,三条黑线滑落。
电视里喧闹的笑声成了背景音,鼻尖萦绕着茉莉花香。
甩开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他松了神经,塌下肩膀,闭上嘴巴,任凭她的指尖拂过他跳跃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