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笑,哑声调侃:“手抖成这样?”
  古月曦垂眼,长睫遮掩着眸中潋滟,声音抖得厉害:
  “我也是第一次,你得允许我紧张。”
  解落瑕说不出话了,想要调侃的心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自暴自弃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不管你了。”
  古月曦不愧是在合欢宗修行多年的狐妖。
  即使生疏、即使紧张,依然知道怎样取悦终于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爱人。
  他的动作轻而慢,一点点抚平了解落瑕紧绷的神经。
  不知多久的温存,让解落瑕几乎溺毙在这一片陌生的甜蜜中。
  声音和身躯全都失去了控制。
  只能用余力含糊呜咽着:
  “别磨蹭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受。
  或许因为古月曦足够体贴耐心,或许因为同心蛊带来的奇妙共鸣,身体很快便适应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甚至渐渐滋生出了难以言喻的、令人战栗的欢愉。
  真正让解落瑕受不了的,是古月曦的声音。
  古月曦紧紧抱着解落瑕,破碎沙哑的喘息一声声钻进他耳朵里。
  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呼唤:
  “落瑕……落瑕……”
  那声音比烈酒更甚,烧得解落瑕头皮发麻。
  解落瑕受不了了,哭着蜷缩起身体,手脚并用推开古月曦,语无伦次地控诉:
  “不行,你……你不许说话!”
  古月曦于是停了下来,低头望着解落瑕。
  漂亮的狐狸眼里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局促,就那样可怜兮兮地望了过来:
  “哦……”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解落瑕什么重话都说不出了。
  明知道这只老狐狸就是故意的。
  再继续时,解落瑕顾不上捂自己的脸了。
  转而抬起无力的手,颤抖着捂住古月曦的嘴,不肯让古月曦再发出那些令人失控的声音。
  古月曦顺从地不再出声,只是咬着下唇忍耐,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
  他眸光朦胧地望着解落瑕,眼尾绯红。
  只靠这一双眼睛,就让解落瑕浑身过了电一般。
  解落瑕忍无可忍,环住古月曦用力将他拽下来,闭上眼,以更深的吻封缄了所有声音。
  床榻边的矮几上,那坛未启封的桃花酒静静立着。
  而榻上两人的脸颊酡红,早已胜过灼灼盛放的桃花。
  第236章 狐蝎:尘埃落定
  解落瑕本来做好了卧床一个月的准备。
  毕竟如同某位嘴很毒的友人所说……
  素了三百年的老狐狸……
  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解落瑕竟然觉得神清气爽。
  周身灵力流转都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就是合欢宗的双修之术吗?
  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解落瑕迷迷糊糊地想。
  思绪渐渐回笼,昨夜混乱又滚烫的记忆碎片涌上来,让他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悄悄松开缠抱着古月曦的手,蹑手蹑脚地挪到古月曦的背后。
  九条赤红狐尾松松散散地铺陈开,比最华贵的锦缎更绮丽。
  解落瑕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着昔年两条断尾留下的伤痕。
  确实愈合了。
  以后再也不会让这只臭狐狸独自躲在山洞里舔舐伤口了。
  解落瑕眼睛发酸,嘴角却不受控地翘了起来:
  “嘿嘿……”
  “睡得好吗?”古月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翻了个身,目光柔软地望着解落瑕。
  解落瑕吓了一跳,随即理直气壮地一把捞起最近的几条狐尾,搂进怀里,大声宣布:
  “我的!”
  古月曦笑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一直都是你的。”
  解落瑕后知后觉地脸热,抱着狐尾埋进古月曦的怀里,闷声问: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古月曦环住解落瑕的腰,轻声说:
  “不用,我都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呼吸与心跳交织,心头传来属于另一人的羞赧与幸福。
  过了好半晌,解落瑕才闷声开口:
  “寒序走之前说,等他回来,要跟我们说一件天大的事。你……想听吗?”
  古月曦轻叹,手掌轻轻摩挲着解落瑕的后背:
  “要听的。不管是为了亦淮、为了六界,还是……为了我们。”
  解落瑕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古月曦又说:
  “寒序回来之后,会把斩仙刀暂时放在我这里。”
  解落瑕一惊,猛然抬起头:
  “万一它又失控了怎么办?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你们宗主那儿才最稳妥吧,还是说他不可信?”
  古月曦笑着安抚:
  “万一它失控,就只好拜托你照顾我了。”
  解落瑕立刻警惕地撑起身体,盯着古月曦的眼睛:
  “老实交代,你想干嘛?”
  古月曦坦然地迎着解落瑕的目光:
  “放心,现在有同心蛊了,我不可能背着你去做危险的事。”
  解落瑕心里虽然还有点犯嘀咕,但想了想,倒也没错。
  幸好种了同心蛊,有了这层保障,他确实不怕这只臭狐狸再背着他偷偷受伤了。
  话都说开了,同心蛊也种下了,昨夜还……
  虽然多少还有些别扭和不自在,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慢慢充盈了心口。
  解落瑕眯起眼睛,故作凶狠地捏着古月曦的脸颊:
  “以后休想再抛下我!”
  古月曦笑眼弯弯,狐尾缠上了解落瑕的腰。
  一个月后,佘寒序回来了。
  他踏进古月曦的院子看见解落瑕时,毫不惊讶。
  解落瑕正在院子里清理着落雪与落花,闻声笑着看过去:
  “说一个月就一个月,这么守时啊?”
  佘寒序端详着解落瑕的面色,真诚地说:
  “我乾坤袋里还有之前给亦淮准备的补药,待会儿给你和古月曦拿几瓶。”
  解落瑕脸颊涨红,挥舞着扫帚嚷道:
  “滚呐!”
  傍晚,三只妖聚在古月曦的屋里。
  佘寒序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抬手,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悄无声气地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得密不透风。
  解落瑕看着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玩笑的心思也收了起来。
  佘寒序布好屏障,才在桌边坐下,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我接下来要说事,你们尽量不要害怕。”
  解落瑕本来还有点紧张,听到这话,反而乐了:
  “这不是亦淮的口头禅嘛。”
  可当听完佘寒序的话,解落瑕半点都笑不出来了。
  事关六界的真相,应亦淮与佘寒序的真实身份、逍遥剑与那位神秘的长老、天道与冒牌货……
  匪夷所思、又环环相扣。
  解落瑕听得目瞪口呆,脊背发凉,下意识抱紧了狐狸尾巴。
  佘寒序说完,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古月曦回过神,坚定点头:
  “放心吧,我和落瑕即使帮不上忙,也绝对不拖累你们。”
  佘寒序摇头,认真叮嘱:
  “我们宁可被拖累,也不想你们因此而受伤。如果真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相信我,只要魂魄未散,总有办法救你们。”
  古月曦被逗笑了:
  “不至于。要是真放心不下,斩仙刀借我一用?”
  佘寒序取出一只寒冰匣子,推到古月曦面前:
  “我不知你拿斩仙刀有何用,谨记,凡事万分小心。”
  古月曦轻轻点头。
  终于,佘寒序起身,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似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提前说一声除夕快乐,我该去找亦淮了。”
  解落瑕没顾得上应声。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落瑕?”古月曦轻声唤他。
  解落瑕颤巍巍地想站起来,腿却一软,直接摔进了古月曦的怀里。
  他靠在古月曦的臂弯里缓了好久,才勉强找回力气,失声道:
  “天道啊??!”
  古月曦哑然失笑,抬手顺了顺他的长发:
  “是啊,我们这两位友人,实在是比想象中……更不同寻常。”
  笑过之后,古月曦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他紧握着解落瑕的手,看着解落瑕的眼睛,说:
  “落瑕,我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正好寒序布下的屏障还没完全消散,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解落瑕一把攥住了古月曦的手腕,目光锐利:
  “你要拿斩仙刀去做什么?!”
  古月曦握住解落瑕的手,安抚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