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喻笑着说好。
梁同生教他怎么压井取水,被乡亲叫走之后嘱咐:“不会就当玩儿,千万别烧着手了。”
“我会的。”
蒲喻开始引火。
他看梁堇成点过几次火,上手没有眼睛看到的那么轻松,不过,第一道引火之后他就融会贯通地加干而薄的一些柴,再架大的那种。
一笼火烧得很旺。
抱抱睡了一个半小时。
蒲喻中途去看了几次他都没醒,觉得差不多了,控好火,给大锅锁温,他去楼上给儿子喂奶,换了一个尿裤后手机响了。
他拍了拍崽子的屁股,接起来。
梁堇成的电话。
可惜对面不是梁堇成,有些嘈杂,人声也很大——
“请问你是梁先生的爱人吗?我刚刚情绪激动车速过快和他发生了追尾,已经喊救护车了,我看他状态不是很好,我实在没办法交涉,你看你有时间过来处理一下吗?”
蒲喻摸着抱抱小短腿的手一顿,眸色沉了下来,“地址,用这个手机的短信发给我,还有你们要去的医院的地址,现在发。”
对面挂了电话。
蒲喻拨通了梁同生的电话。
万幸的是老人家怕他有什么事要联系,把手机带出去了,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很大的起伏,让爷爷帮忙联系吴叔表示要借车。
“怎么突然要出去呢?”
梁同生当然很担心他一个人出门。
“我有重要物品落在市区了,梁堇成听不懂指挥我有点生气,我过去看看。”蒲喻说。
老爷子很快就帮他借车去了。
蒲喻抱着儿子下楼就听到有人来家里,是团婶儿,她笑着说:“我正好在隔壁,车子我让你吴叔给你开去了。”
“很感谢您。”蒲喻捏在掌心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他把抱抱递给团婶儿,“爷爷不能抱太久,麻烦您在家帮我看着些。”
团婶儿搂着抱抱就高兴,“这活婶儿可喜欢了。”
抱抱吃奶的时候还在玩来玩去,可刚才被蒲喻抱着下来,安静了很多,睁着圆圆的眼睛观察爸爸出神的样子。
蒲喻走了。
抱抱有些委屈地啊啊两声。
“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团婶儿拿着蒲喻嘱咐给她的小毛毯,沾了很多omega信息素的东西放在孩子胸前一块儿抱着,顺了顺他茂密的头顶毛,“不哭了吧。”
真好哄啊。
另一边的蒲喻刚和吴叔道谢完,一上车就拨通了梁堇成的电话,驶入公路上,他接通后立刻道:“让他和我说话。”
“……我吗?”
说话的人就是梁堇成本人。
“我在过来的路上了。”蒲喻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一些方向盘,担心打滑:“怎么样?有没有外伤或者脑部受创的情况,手、脚、腰胯的骨头疼么?”
“……”
对面沉默了一阵。
梁堇成再次开口,有些虚弱且尴尬地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的手机备注里这好像是我老婆的电话,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先让她和我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不是狗血,短暂性失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就是有点气老婆。
第61章
场面一片安静。
蒲喻单手回转方向盘掉了个头, 往下踩油门,“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咳——”那边的梁堇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生怕他没听到一样又说:“我只是有话想先和我妻子聊一下, 我现在脑子很懵。”
“闭嘴,找个地方坐着别动。”
蒲喻现在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把气都撒在油门上了。
梁堇成被他命令式的语气震慑住了,也没有再提那个臆想中的老婆, 有气无力说了句:“好, 我先等你过来。”
蒲喻在保证平稳的情况下持续提速。
梁堇成是在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出的事,导航标注的位置已经离开市区医院一段距离了,离家没有很远,给他省了不少事。
二十分钟后。
蒲喻看到公路上一辆被撞的屁股轻微凹进去的黑色轿车,凹陷不算严重, 侧面的剐蹭更惨一些,车牌号十分熟悉。
他加速靠近。
一停下, 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蒲喻走过去看到了电线杆下蹲坐着、用白色毛巾捂着脑袋的alpha。
梁堇成的额发到下巴,淌下了一条有些发干的血迹, 唇色也透着不正常的白,看到冲过来的人时微仰起下巴。
还活着。
“别动。”
蒲喻呼吸放轻了一些,下颌紧绷, 无法再计较刚才梁堇成用来缓解气氛的对话, 蹲下帮他按住毛巾, “看得清我吗?”
梁堇成看到了他放大又清晰的脸, 点了点头。
“救护车来了!”
旁边有人帮忙提醒。
肇事司机在一旁对浑身冷漠的蒲喻开口:“你看我也没逃,我俩车都报废了, 不然我陪着你老公上救护车, 你跟上?”
蒲喻没有搭理他,和医护人员一块儿将梁堇成扶到车上消毒伤口, “脑部受创严重吗?”
“肉眼看伤口不深,但有点长,可能需要缝两针,到医院我们该做的脑部检查都会做,等结果吧。”护士拿出血压测量仪后又多看了一眼蒲喻。
好标致的omega!
不过好眼熟。
蒲喻拿着借来的湿巾,给出车祸后呆呆傻傻的梁堇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鲜红的血渍,下车对肇事司机说:“上去。”
人家看着梁堇成能说话能认人根本不带怕的,他有钱,不就赔点医药费,上就上。
梁堇成反应过来也有些急切地问:“去哪儿?”
“诶,我们车要开了,小心脑袋二次受撞击很危险的!”护士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他。
“我开车过去,你坐好。”
蒲喻借来的车当然要物尽其用。
救护车门被关上。
隔绝二人。
梁堇成手臂上是受气鼓胀的血压测量带,他透过只有车门三分之一的车窗看到蒲喻修长单薄的身影走向他出事的车子。
直到远去,他心底出现一抹奇怪的慌张,一旦闭上眼睛多想脑袋就和针扎一样疼痛。
为什么?
……
蒲喻将一些重要物品拿走放到自己车上,联系好人来拖车,驱车前往医院。
梁堇成刚做完紧急检查,入住临时病房观察等结果,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剃头发,他本来挺淡定的,看到蒲喻进来之后就开始问了:“要剃到哪儿?”
蒲喻走过来看护士动手。
“在耳朵上面,给你剃一个不规则的,没那么丑。”护士刷刷两下操作完成,让位置给医生换好药,并用白色医用绷网套上他的头。
梁堇成的脑袋彻底沦为水果摊上的苹果。
“……”
绷网修饰下,蒲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儿子的圆脑袋究竟被他爹影响了多少。
“你的手机能借我看下吗?”
梁堇成对他的审视感到无所适从。
蒲喻打开手机摄像头给他,拍了拍他肩头和身上掉落的黑色短头发。
梁堇成刚打开相机是仰视视角,只一眼,不忍直视,默默摸了下脑袋。
他现在好蠢。
“谢谢。”梁堇成把手机还给他。
“你给我好好说话。”蒲喻才联系完警察带走肇事司机,检查结果也没出,心里七上八下也没有个落脚点,态度冷了下来。
梁堇成冒着被骂的风险犹豫道:“对不起,我现在还没缓过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一下我们的关系?”
蒲喻放在他肩膀的手滑下,退了半步。
梁堇成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不断加磅:“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有我老婆的手机?”
两人之间的气氛急剧降温。
梁堇成几乎要被这种时刻冻伤,眼神还是在蒲喻清冷俊美的脸庞上寻找答案,然后,他怀里被丢进一个手机。
蒲喻对他说:“梁堇成,如果你说自己失忆的话我宁愿你直接死了。”
这话说得很重。
梁堇成听到他的回答,心下一沉,再一抬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整个病房只剩他一个人,拿起了手机翻看。
电话响了。
梁堇成下意识松了口气,接起来,“爷爷。”
“你个臭小子,小喻平时和你说话你就好好听,他一个城里孩子娇气点多正常的事儿啊,乖乖在家哭得我心口疼!”梁同生打过来专门训他。
背景声……
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婴儿哭声。
梁堇成听得心口一颤,又一惊,他捏紧了拳头,突然就不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了,只是立刻关心:“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先回来。”梁同生难受的同时又有点感慨:“小喻下午都在家帮我干活儿又自己带了好一会儿孩子了,这么好的孩子,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