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接上信号,闻笙和望舟都送进医院了,你们没必要太担心。”
刚说完这句,那边似乎有人叫林志行,林志行应了一声后,接着说:quot;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直接过来吧。quot;
陆闻笙麻木地挂断电话。
“他们怎么样?”裴渊发现自己的嗓音也没好到哪去。
“我们之间去医院吧,没说怎么样。”陆今朝眉头皱起来,如果陆闻笙一直没给他发消息,就说明问题不小,至少人还没醒。
裴渊颤抖着点开手机,和谢望舟的对话框里依旧停留在“我爱你”这句话上。
他一直没敢去想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裴渊其实是一个走一步要看三步的人。
在这之前唯一一件不计后果的事情就是和谢望舟表白。
现在似乎有了第二件,无论如何,裴渊都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和谢望舟在一起。
不管是生还是死。
他暗灭手机,这句话,他要亲口和谢望舟说。
这么想,他似乎也冷静了下来。
裴渊拿上早就租好的车,带着陆今朝就往医院那里赶。
他余光看到陆今朝病恹恹的趴在那里,看着远处太阳即将升起的地平线,突然开口:“都会没事的。”
是和陆今朝说的,也是和自己说的。
陆今朝点点头:“都会没事的。”
两人开了半天,到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洒下来,是个难得的晴天。
林志行出来接他们:“地震级数不大,只是学校设施太老了,闻笙和望舟为了护住学生才受伤的。”
陆今朝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林志行的手腕,神情是裴渊没见过的阴鸷:“我只想知道他人怎么样?”
“闻笙伤轻一点,当时我们在操场上,旗杆倒下来了,有个学生在旗杆下面,闻笙来不及 只能把学生护在身下。”
“望舟重一点,房子损毁的有点严重,当时只有他和另一个学生在里面。”
裴渊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他觉得陆今朝那句话很对,他现在只想知道人怎么样了,其他都不重要。
谢望舟的英雄事迹如何如何,远不及谢望舟或者十万分之一。
他打断林志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们人怎么样了。”语气算不得好。
林志行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啰嗦了。
“幸好送来的及时,都没什么大碍,就是可能麻药劲没过,都还没醒,他们病房不一样,我告诉你们房间号。”
直到看到谢望舟安静睡颜的那一刻,裴渊才长舒一口气,疲惫和恐惧才后知后觉的袭来,顷刻间天旋地转,差点没栽倒到谢望舟的病床上。
是后面的林志行扶住了他。
“您是裴律师吧,听闻笙提过,一路来辛苦了,这是我买的早餐,然后一会我让他们送张床过来。”
裴渊点点头:“谢谢。”
“别客气,我去给今朝他送一份。”
裴渊站在谢望舟病床前,他把被子帮谢望舟掖了掖,感觉心里一阵安宁。
他扯了张椅子,趴在谢望舟病床前,打算小憩一会。
但也没睡多久,就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他揉眼望过去,是谢望舟醒了。
只是对方眼神看起来不太清明,怔怔地看向裴渊:“你是谁啊?”
裴渊眉毛皱起来,这是砸失忆了?
他刚想喊医生,却瞥见谢望舟眼底的一丝转瞬即逝的坏笑。
裴渊眉毛舒展开,弯起嘴角,说出的话却是故作悲痛:“望舟,你都不记得了吗?”
谢望舟配合地点点头。
“我是你爸爸。”裴渊一脸认真,“这都忘了吗?”
“滚啊!”谢望舟再也忍不住笑,愤愤地捶了一下床边,“裴渊你个王八蛋。”
“你才是王八蛋。”裴渊收起笑容,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你快吓死我了。”
谢望舟一下子慌了神:“哎,你别哭啊。 ”急得他起身想要给裴渊擦一下眼泪,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连忙倒吸了几口凉气,“我靠,疼死我了。”
“我给你叫医生。”裴渊慌忙抹了几把脸,按铃叫了医生。
“醒了就没问题了,不过还得需要养,毕竟伤在头部。”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嘱咐道,“家属要注意,这几天还是尽量卧床休息,别吃太油腻辛辣的,可以喂他点流食了。”
虽然地震不大,但伤者也不少,医生给谢望舟换了输液瓶后,就去了下一个病房。
“闻笙呢?”
“也醒了。”裴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陆今朝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并询问谢望舟情况。裴渊简单回复了一下。
谢望舟躺久了,支撑着想要坐起来,裴渊连忙起身。
“我帮你。”
两人离得近了,谢望舟很轻易地就闻到了裴渊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
破天荒的,谢律师第一次低头道歉:“让你担心了,抱歉。”
“没事。”裴渊神情温柔,“饿了吗,我去把米粥加热一下。”
谢望舟想要接过裴渊手里热好的粥,却被裴渊打下去手。
“我喂你。”说完裴渊不容让谢望舟反应,吹凉后递到谢望舟嘴边,语气温柔,“小心烫。”
裴渊眼里的深情让谢望舟有点不好意思,他突然想起被自己忽视了一件事了。
他是不是以为当时自己要死了,然后和裴渊表白了!!
第67章 短信
想到这件事, 谢望舟罕见地难为情起来,面对裴渊递过来地小米粥,谢望舟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裴渊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微微垂下头,露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看着裴渊眼里的红血丝,谢望舟心瞬间软了一半,他又凑上前, 借着裴渊的勺子, 咽了下去。
裴渊又重新高兴起来。
一勺一勺慢慢喂给谢望舟。
“够了,我说够了。”谢望舟艰难咽下嘴里的小米粥,然后拒绝了裴渊的下一勺, “喂圆圆也不能这么喂啊。”
裴渊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碗。
提到圆圆, 他终于想起了家里的那对逆子。
“望舟, 圆圆和小船好像还自己在家。”
“什么?”谢望舟一听急了:“快看看监控。”
好在离家前,裴渊正在给圆圆他们喂饭, 再加上离开家的时间也算不上长,两只小的饿倒是没饿着。
只不过是拆上了家而已。
因为离家前裴渊并没来得及安抚好圆圆的心情, 圆圆在门关上后就开始闹脾气,冲着门大叫几声,妄图引起人的注意, 发现并没有人理自己,就开始上蹿下跳起来。
但唯一能引起的只有小船的注意。
原本小船在那安静的吃饭,却被圆圆一脚踹翻了饭盆。
小猫立刻不干起来, 冲着圆圆就是一脚。
一猫一狗首次干起来架来, 就打的颇为激烈。
小船跳上桌子, 被圆圆一推搡,茶几上谢望舟最喜欢的那个花瓶被挤了下去。
听见清脆的响声, 猫狗这才安静下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立刻停止战争,分别站到一边,蔫了吧唧地趴下身子,井水不犯河水。
看完回放的谢望舟脸都黑了,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晕了,拽住裴渊的衣领,无力地晃了几下。
“裴渊,那是我花两千买的!”
裴渊自知理亏,伸手扶好谢望舟:“那啥,没事啊,我到时候给你再买个一模一样的。”
“一群王八蛋。”伤还没养利索,谢望舟讲起话来有些有气无力,本是骂人的话,听起来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一个个的都是混账东西!”
“好好好,我是混账,圆圆也是,都是混账。”裴渊急忙扶着谢望舟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安抚地拍了拍:“我找个宠物上门吧,好照顾他们。”
“不用,让文康去吧,他最近休假。”谢望舟伸出胳膊,“我手机呢,我给他打个电话。”
“我来吧。”裴渊制止了谢望舟的动作,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几下,翻出范文康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裴渊开了免提。
“裴渊?”范文康有些诧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文康,你这几天有空吗,望舟住院了,我需要照顾他,家里的小猫小狗没法照顾了,可以帮忙照顾下吗?”
“住院了?!怎么会住院,生什么病了?”范文康陡然提高声调,“是胃病吗,我就说他那个破胃该好好养养了,本来就脆弱,还不按时吃饭,还爱吃重油重辣的……”
范文康的大嗓门通过手机传出来,吵得本就心烦的谢望舟更加头疼,他把被子拉高,缩进被子里,企图孤立这个世界。
裴渊看着好笑,他隔着被子一边轻拍谢望舟以示安抚,一边回答范文康:“望舟出差的地方地震了,他被砸了一下,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在这边照顾他,劳烦你照顾一下圆圆和小船,家里密码我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