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刚结束了一次日常的训练,正谈天说地着大笑着往停车场走,moka在公寓里等着他们回去,他们会相拥着入睡迎来新的一天。
  贝林厄姆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马斯坦托诺。
  对视的刹那,他就知道并非只有他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马斯坦托诺微笑着,灰绿色眸子亮亮的,俨然也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而很幸福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同样的情感在紧贴着的身躯里共同生长着,彼此缠绕在一起。
  贝林厄姆抬手捧住马斯坦托诺的脸,掌心贴着阿根廷青年下颚线的位置,指尖轻轻蹭过柔软温热的耳垂。
  他皱起眉仔细打量马斯坦托诺,从额头看到下巴,拇指在他脸颊来回摩挲两下,得出了结论:你瘦了。
  平时隔着屏幕,只能看到一张帅脸在手机屏幕里。
  潘帕斯小鸡有时候把手机举在脸前,前置摄像头在那么近的位置产生了畸变,什么也看不出来。
  或者是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光线昏暗,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他就在面前,贝林厄姆一眼就看出小鸡脸颊线条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原本脸上那点可爱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
  连锁骨都变得更明显,隔着球衣透出的轮廓看起来骨感十足。
  贝林厄姆知道这是训练辛苦加上赛前紧张的缘故,世界杯踢到这个阶段,每个人都掉了几斤肉。
  如果是他自己,他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体脂率浮动而已,赛季里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因为这个人是马斯坦托诺,他还是觉得心疼。
  马斯坦托诺仰着头让他看,被他捧着脸的手指弄得有点痒,挠了挠脖子。
  他眨眨眼睛,灰绿色的瞳孔在球场灯光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真切地看到贝林厄姆,两人相拥,马斯坦托诺终于有种灵魂归位的安全感。
  贝林厄姆不在身边,总感觉灵魂缺了一片,悬浮在躯壳之外,做什么事都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不安。
  好久没能这样说话了。他感叹道。
  他们每天都在打电话,都在发消息,都在视频通话里和对方聊很长时间。
  但那些都隔着一层玻璃,没法拥抱,不能亲吻,隔着无法触碰的物理阻碍。
  一切的隔阂都让他感到空落落的。
  现在他能感觉到贝林厄姆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能闻到他球衣上混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能看到他皱眉时眉骨下方那道浅浅的阴影。
  他忽然感觉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和对贝林厄姆来说是一样的。他们彼此都过得很煎熬
  训练完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手机希望对方发了新消息,看着对方的消息恨不得发一千条信息去回复,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有一句好好休息,因为说太多会影响对方休息。
  他们早就习惯了每日在彼此身边,习惯了赛场上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习惯了训练场上的默契配合,习惯了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抱着moka聊天,时不时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连一天不见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更不用说这么久。
  马斯坦托诺看着贝林厄姆,鼻头不由得有些发酸。
  此刻触碰到贝林厄姆的刹那,他才发觉自己究竟有多想他。
  四面八方都是喧嚣声充斥着耳畔,成千上万的人正看着他们,但他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想念全在这个对视里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眼眶发酸,怎么忍都忍不住。
  马斯坦托诺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臂环住贝林厄姆的腰。
  他把脸埋进那个他想念多日的温暖肩窝里,鼻尖蹭过对方球衣领口,深深吸了一口。
  贝林厄姆听见怀里的阿根廷男孩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尾音轻轻发着颤。
  jude,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马斯坦托诺环在他腰上收得特别紧的手臂。
  好像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似的。
  这个念头出现在贝林厄姆脑海里的瞬间,他的眼眶立刻红了,那股酸涩直接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连鼻腔都跟着发酸。
  他想说我也是,喉咙里却被哽咽堵着,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能出声。
  他多想现在就低下头去亲他,捧着他的脸贴上他的嘴唇,把他的身体紧紧揉进自己怀里,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每一天都过得失魂落魄。
  但现在不行。
  这里不是马德里的公寓,不是停车场里昏暗的车厢。
  这里是世界杯半决赛的比赛现场,看台上还有几万双眼睛,全球几十亿人通过转播实时看着他们。
  贝林厄姆用力闭了一下眼,把眼眶里那层滚烫的湿意逼回去,低头将一个吻重重落在马斯坦托诺的头顶。
  他亲得很重,嘴唇压在马斯坦托诺柔软的发茬上,好一会儿才松开。
  ...我也是,特别想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每一个音节从口中吐出都在撕裂他自己的胸腔。
  说着,他把马斯坦托诺搂得更紧了些,眼睛通红,像是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来。
  万千人的热闹、掌声和欢呼里,他们紧紧相拥,像对方是自己世界的唯一。
  马斯坦托诺忍了几分钟才把想哭的冲动忍回去,他抬起头想让眼泪倒流,却猛地看见不远处的大屏幕里切出了他们两个人的特写
  他的脸贴着贝林厄姆脖颈,贝林厄姆的手臂环在他肩膀上,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俨然是一对不舍得分开的恋人模样。
  马斯坦托诺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急得发抖:jude,镜头在拍我们!
  贝林厄姆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摄像机的位置,只是搂着男孩的肩膀让他重新回到自己怀抱:没事,别担心。
  真的吗...?马斯坦托诺看着男朋友低下头看着他,顿时紧张得把之后想说的话都消音了。
  贝林厄姆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的时候乌黑卷翘的浓密睫毛安静地垂着,深褐色的瞳孔映出自己清秀的脸。
  那眼神是那么深情那么温柔,专注到好似周围所有的热闹喧嚣全都不在他的世界里。
  马斯坦托诺毫不怀疑下一秒贝林厄姆会吻自己,当着所有队友的面,当着全球几亿人的面。
  他知道贝林厄姆做得出来这种事:jude,你不...
  一个似乎可以代表友情,也可以代表爱情的吻下一刻落在他柔软的脸颊。
  马斯坦托诺在他嘴唇落下来的那一秒闭上了眼睛。
  哎。凯恩叹了口气,叉着腰像是有点无奈。
  不是,他们怎么还在那搂着,没完没了的?赖斯眯起眼睛看他们,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戈登看着远处那两个人,因为已经提前经历过世界观重组的冲击,所以此刻反而显得很平静。
  他拍了拍赖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习惯就好。
  皮克福德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搭住他俩肩膀,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到底还要抱多久啊?
  没有人回答他。
  德保罗本来手臂搭在梅西肩膀上,看到贝林厄姆亲马斯坦托诺的这一幕立刻猛地转过去面朝帕雷德斯,用后背挡住自己脸上根本忍不了一点的八卦笑容:他们这也太大胆了,千万别当众出柜啊。
  帕雷德斯推了他一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干什么你转过去,然而自己的声音却已经笑到发抖。
  梅西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弯着,低头看着脚下的草皮,眼睛里的笑意比嘴角更深:他们相处可真甜蜜,小情侣可真是...
  帕雷德斯和梅西还在那儿假装没在看,但帕雷德斯的身体侧倾得都快靠到梅西肩膀上了。
  leo快看,贝林厄姆他亲上去了!帕雷德斯激动得差点破音。
  淡定点!梅西抿唇,假装摸鼻子实则在手底下偷笑。
  joder(我靠)!亲了亲了!利马神情激动,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罗梅罗说。
  他也在密切关注马斯坦托诺那边的动向,八卦的心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
  罗梅罗的目光落在贝林厄姆亲吻马斯坦托诺的动作上,忽然扫了一眼利马。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该在镜头里亲利马一口,宣誓下主权什么的?
  像是被这个想法烫到似的,他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摇摇头甩开自己危险的想法,耳根却开始发烫。
  而有这样想法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恩佐站在人群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