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了几声，空荡的水房没人回复她。
大家都走了。
女生有些害怕，打算把泡沫冲下去就走。
可打开水龙头，却迟迟不见有水。
她胡乱擦了下眼睛，换了个水龙头，可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没有水。
就这样，她把一排全打开了都没水。
学校水压不好，有的时候夜间是没水的，可她头上都是泡沫也没办法不冲。
就在她准备喊宿管的时候，一排水龙头忽然“哗啦”一声，一起喷出水！
水量极大！
这种极端安静的环境下，忽然的噪音莫名让她恐惧。
她慌乱的去关水龙头，这才发现水流里竟然冲出大量头发！
“啊！”女孩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橙黄色的灯下。
空荡的水房内。
此刻，长方形的水池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头发！
接着，灯泡电压不稳开始闪烁。
耳边像是有人喊她名字。
水流哗啦啦冲刷。
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的，缓慢的从水池里浮出来......
“是在几楼？”陆一颜问。
“四楼。”
陆一颜跑进宿舍，询问宿管，得到许可后便直奔四楼。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楼道内是感应灯，不算灵敏，要很用力发出声音才能亮起来。
同学们跑的急，很多宿舍门都敞开着，不少东西都散出来。
陆一颜也没敢看看。
沉闷的脚步声。
一小片一小片的灯亮起。
再往前，就是大片漆黑。
过了拐角，走进水房。
水房和厕所是连在一起的，前面是水房，一共有两排水管。
后面就是厕所。
陆一颜大概看了下布局，走过去打开水龙头。
“哗啦”
水流冲出来。
没什么异样，他索性把一整排的水龙头都打开了。
水声在空荡的楼道显得格外刺耳。
灯光也接连暗下去，就只剩下门口那盏昏黄的灯。
水池慢慢蓄满。
陆一颜走过去，将手伸进去。
指尖顺着水流起伏。
冰凉浸骨。
没看见鬼。
甚至，连鬼气，他都感应不到。
----------------------------------------
第136章 司临显身
次日一早，陆一颜便抱着果篮去医院看望校长去了。
校长昨天被救护车连夜拉走。
当然也有不少学生家长赶过来，把孩子都接走了。
视频被发在网上，热度不低。
叩叩——
陆一颜敲了下门。
“进。”
沉稳的男声传来，陆一颜推门进去。
“陈校长，我来和你说——”刚抬头，陆一颜呼吸一滞。
阳光有些刺眼，他拢了拢才看清。
校长身旁，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身形挺拔，气质干净。
他顷身靠在病床前，微微侧头听校长讲话。
黑发散在光洁的额头上，垂着眼睛，神情专注，偶尔低声回几句。
光晕铺在他肩头与发丝，轮廓显得不太真切，陆一颜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不然的话......
对方忽然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陆一颜好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大脑嗡的一声，心跳剧烈跳动。
不然的话，怎么会看到......
司临？
陆一颜抱着果篮，手指紧缩，站在原地没动。
“啊，陆大师来了，”校长回过头笑着开口。
顿了半晌，看到陆一颜好像根本没注意自己，这才解释，“这位是我之前教过的学生。”
而后看着男人，“这位是陆一颜，我和你说的那位玄学师父。”
男人收回眼神，很轻的应了声，似乎是不怎么在意。
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校长点点头。
男人起身，随手拿过外套，径直迈腿离开。
路过陆一颜的时候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擦肩而过，陆一颜僵在原地，心跳很快，也可能很慢，不知道，他感受不到了。
他只能感觉到对方从他身边走过去。
一阵风。
很轻。
带着熟悉的味道。
就在对方走到门口的时候，陆一颜像是被什么烫到了，手上一松，怀里抱着的果篮砸在地上。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就拉住对方。
“你......”
男人先是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手，而后看向陆一颜。
四目相对，陆一颜大脑只剩下空白。
他抬着眼睛，“你是......”
是司临吗？
长得一样。
可......
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就这么看着他。
可......这个眼神。
陆一颜舔了下嘴唇，实在是不能确认。
“少爷，”耳边传来敲门声，门口的男人催促，“时间要来不及了。”
男人应了声。
见陆一颜似乎没什么话要说，便抬手拨开陆一颜，微微垂眸致歉，随后便离开。
“......”
陆一颜沉默着捡起果篮，可惜果篮底部已经被摔烂了。
他揉了揉脑袋。
这叫什么事啊......
陆一颜把果篮放下，走到病床前，揉了下脸调整好状态，这才开口：“陈校长，学校的事我已经弄明白了。”
陈校长眼睛一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嗯，我在学校内外走了许久，没见到任何灵异异样，”陆一颜坐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觉得，学校内根本没有鬼。”
陈校长顿了下，干笑，“陆大师......我确实是看见了。”
他为了给陆一颜面子，话没说的太明白，只是说，“不只是我，副校长，主任，学生们都看见了。”
“我知道，这不冲突，”陆一颜解释，“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鬼魂。”
陆一颜整理了下自己的语言：“您看到的那两只鬼，有点太符合大众对鬼的印象了。”
“小男孩和女人，是很经典的恐怖片鬼的形象。”
“还有女宿舍穿着蓝色戏服从水中出现的女鬼，也是很经典的艺术加工的“鬼”。”
陆一颜思考了下，问，“我看学校门口还挂着八卦镜，如果我没猜错，学校是不是还有人看见过僵尸？”
听到这话，校长才缓慢地抬起眼睛，“对。”
“先不说养尸地的问题。”
“就单单是怨灵，厉鬼，僵尸，游魂这么多东西出现在一个地方，”陆一颜问，“您觉得，会只是吓一吓你们这么简单？”
解释完，陆一颜看着校长：“学校内确实是没有鬼的。”
这校长就不明白了：“那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陆一颜眼睫颤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半晌才轻声解释：“执念引形。”
“古书中也有记载，曾有八个人杜撰了个鬼的形象，日日祭拜，请求现身。”
“半月后，杜撰的那只鬼真的出现了。”
“后人称之为‘执念引形'。”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所学校，集体造出了鬼怪。
陆一颜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
原本讨论学习的地方，现在里面全部都是鬼神。
甚至有一个分区就是主要聊怪谈的，每个帖子讨论量都很高，什么撞鬼，什么拜神，还有怎么驱邪的。
整个学校氛围就是一个极度恐慌极度迷信的存在。
“信则有不信则无，就是这个道理，”陆一颜顿了下，见校长满脸茫然，便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解释，“你也可以想象成是集体潜意识。”
陈校长听完这个解释完全茫然了。
不是，等一下，所以这算什么？
迷信了一圈，又回到唯物主义了？
“那，那这种......”陈校长有些乱，但莫名又觉得陆一颜说的很有道理。
那么多鬼，要是都在学校，肯定是要闹出人命的。
可现在闹了大半年，最多也就是吓吓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一生都在相信科学，现在能有人这么科学的跟他解释，他当然要选择相信。
“那这种怎么办？”他问。
“删帖，做法。”
“做法？”陈校长又不懂了，“不是说没有鬼吗？”
陆一颜看着陈校长，“现在告诉学生告诉媒体，学校根本没有鬼，他们会信吗？”
陈校长摇摇头。
当然不信。
“所以，需要做法告诉他们，鬼已经被驱逐了，”陆一颜开口，“只有所有人都相信学校里面没有鬼，才不会闹鬼。”
陈校长若有所思的点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