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清是学医的,早年还出国留过学,她便和陈卫国一起救治那些受伤的村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她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许婉清也没想到,她就是和陈伟国一起去公社卫生所取个药而已,就这么一去不回了。
  准确来说,是陈卫国一去不回了,她回去了。
  回了她原来的世界。
  许婉清醒来时,人在医院,护士看到她醒过来时,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那时,她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甚至一度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人要是再醒不过来,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许婉清是醒过来了,但她宁可不醒过来。
  她在那边的世界,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孩子。
  这边呢,除了形单影只的自己,就是一具虚弱到连床都快下不去的破败躯体。
  许婉清有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也是因此,她才会一出生,就被扔到了孤儿院。
  福利院是好心收留了她,却拿她的身体状况束手无策。
  幸运的是,许婉清前十几年,虽然偶有发病,但每次都有惊无险的挺过去了。
  许婉清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累着,也不能干重活,很多工作她都做不来,偶然间,她接触到了写作,成为了一名作者。
  或许是现实生活太坎坷了,许婉清就喜欢写一些,主角家庭幸福美满一生顺遂的小甜文。
  许婉清的书里,没有误会,没有冲突,就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有些读者就会觉得,嚼之无味,弃之可惜。
  有人弃之敝履,就有人视若珍宝,许婉清的书粉呈两极分化状。
  有人骂,就有人维护,这都是常态了。
  许婉清从十五岁开始接触写作,至今五年,成绩不温不火,没挣到什么大钱,但挣些小钱养活自己,还是没有问题。
  她还用攒了五年的稿费,给自己买了套小房子,给了自己一个家。
  可命运呢,它总是假慈悲。
  就在许婉清觉得生活慢慢好起来了,日子也越来越有奔头的时候,她再次病倒了。
  这次住院,她更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等再次醒来时,许婉清竟有些拿不准,记忆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以及那些记忆,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是她濒死之际的黄粱一梦。
  许婉清拿不准的原因,是因为,她醒来后,才意识到,她‘梦中’的那些经历,跟她这次住院前要开的新文设定……‘撞梗’了。
  她新文中的其中一位男主,就是幼年家道中落,无奈跟随母亲远走他乡,男主母亲为了能让他们母子在村子里顺利扎根,也为了给男主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改嫁给了他们借住的那户人家。
  男主长大后,继承母业,成了村里的小学老师。
  另一位男主是从小在京市长大,家里有权有势,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因为一些事情,机缘巧合之下,来到男主长大的村子里下乡。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的话,那她新文的男主也叫许逾白和江尽欢,又怎么解释?
  就在许婉清怅然若失,觉得那些记忆和记忆中的人,不过是她在昏迷之际的大梦一场时。
  许婉清登录自己的账号,却发现密码不对,登录不上,账号明显是被人盗了。
  她又费了些功夫,才把账号找了回来。
  账号是成功找了回来,可许婉清发现,她住院前要开的新文,从设定到内容,被人改得面目全非。
  就像是一个不留神,孩子被拐走了,等孩子找回来的时候,头发剃了,衣服换了,甚至脸还被残忍毁容了。
  连她这个亲妈都差点儿认不出来的地步。
  更可恶的是,那个盗她号的人,还把这改得面目全非,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上传了。
  以她的名义,发布的。
  发布之后,可想而知,不少老读者都纷纷给许婉清留言。
  问她大大怎么回事儿啊,这怎么跟之前说的设定不一样呢。
  问她为什么推翻之前的设定,也开始迎合大众,写一些狗血脑残文了呢。
  一时间,骂声四起。
  第560章 番外——许婉清(三)
  还有人留言,问许婉清是不是被夺舍了,怎么前后画风差别这么大呢。
  跟换了个人一样。
  别说她们纳闷了,许婉清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谁那么缺德啊,盗她号,就是为了乱改她的设定和主角人设。
  改得一塌糊涂不说,还写了个开头就撂挑子不干了,留给她一个烂尾的结局。
  “……”
  许尽欢听完她的解释,沉默了好半天。
  被盗号了,这个解释,跟他亲妈如今芳龄二十一比,似乎是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可许尽欢依旧觉得接受不了。
  他和江逾白饱经磋磨,最后含恨而亡的凄惨结局,竟然只是别人的寥寥几笔。
  更离谱的是,那个罪魁祸首甚至只是个盗取别人账号,冒用别人身份,随意篡改别人心血的卑鄙……
  许尽欢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那东西。
  骂它脑残,都觉得拉低了脑残的档次。
  骂它贱人吧,又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形容它的无耻程度。
  如果可以的话,许尽欢还是比较想亲自会会,这只所谓的能‘改写’他们命运的‘黑手’。
  可惜,这只阴沟里的臭老鼠,害得他和江逾白那么惨,他们却连它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想报仇,却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感觉,真他大爷的憋屈。
  许婉清理解许尽欢此时的心情,她柔声安慰道:“他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欢欢,这些小事还用不着你亲自出手。”
  “惩罚?”
  许尽欢瞬间抓住了重点,“你知道它是谁?还是说你认识它?”
  “不认识。”
  许婉清语气无奈得就像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被突然冒出来的疯狗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样。
  关键是这疯狗咬一口还不算,还一直追着她咬,一副不把她咬死不罢休的架势。
  “真要说的话,他算是我的脑残黑粉,明明不喜欢我的书,还要一本一本的追,一边骂,一边追,一边追,一边骂。”
  许尽欢:“……”
  这不妥妥的神经病嘛,不喜欢还紧咬着不放,这跟一边吃……榴莲,一边嫌弃榴莲臭有什么区别。
  许尽欢本想说,跟吃屎嫌弃屎臭有什么区别。
  可他转念一想,他和江逾白他们也是许婉清书中的产物,他如果把许婉清的作品比喻成屎的话,那他们岂不是……
  比起那些有的没的,许尽欢更关心的是:“然后呢?你怎么揪出来他的?”
  “报警呗,还能怎么揪,我所处的现实世界,是法治社会,不流行你……的那一套。”
  主要是许婉清当时还在病床上,她除了报警,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本来许婉清只是想报警备个案,没奢望真的把这人揪出来,谁料,第二天,警察同志就火速把这货揪了出来。
  所以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只要干过就会留下痕迹。
  “然后呢?”
  许尽欢早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绝不给国家添麻烦的处理方式,对于许婉清报警处理,他也没抱什么奢望。
  “拘留几天?还是罚款?”
  “亦或者口头教育一下?”
  许婉清叹口气,如实相告:“碍于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只是罚款和拘留了几天。”
  许尽欢轻嗤,就知道是这样。
  “不过呢……”
  紧接着,许婉清话锋一转:“我用我自己的办法,惩治了他。”
  许尽欢压根不信,“警察都拿它没办法,你能拿它怎么样?”
  “我用我最擅长的方式。”
  许婉清忍不住邀功道:“我把他写进了书里,让他把你和逾白曾经吃过的苦,遭过的罪,都亲身经历一遍,不,一遍不够,我要让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你们曾经经受的那些痛苦经历,直到他幡然醒悟,真心悔过的那天。”
  “?!!!!!”
  许尽欢半信半疑:“书里?不会是……”
  许婉清:“他不是胡乱篡改我的设定,让你和逾白被陈有柱一家欺负,还被他们家卖给孙玉珠当赘婿嘛。”
  “……所以呢?”
  其实许尽欢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只是他和江逾白差不多三年没回去陈家村了,对于陈有柱一家和孙玉珠一家的事,他还真不大清楚。
  许尽欢不清楚,身为这本书的作者,许婉清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史翠香死了,陈有柱‘失踪’了……”
  陈有柱是真的失踪了,还是已经死了,这件事除了许尽欢和江逾白他们几个知道之外,唯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就是身为系统兼作者的许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