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跃心不在焉,还真被他得逞了。
  张垒急得团团转:“不烫啊?斐哥你究竟咋了?谁欺负你了?小叔没替你出头?你跟小叔吵架了?”
  斐跃回过神,凤眸凌厉,拍开他的手:“你还记不记得我跟温辞在一起多久了?”
  张垒收回手:“咋?你和小叔要过恋爱纪念日?”
  斐跃表情看似掩饰得很好,实则皮笑肉不笑:“给他个惊喜。”
  张垒闻言掰着指头算日子:“你们是大一国庆那会儿在一起的,今年毕业,那就是四年差不多吧?恋爱四周年!”
  “啥时候过?需要我帮忙不?”
  张垒喋喋不休的声音在一瞬间飘远,斐跃听觉轰鸣,满脑子的怪不得。
  怪不得一睁眼温辞莫名其妙的愿意让他亲,连腹肌都随便他摸,仿佛只要他坚持,最关键的地方也能纵容他摸到位。
  可据他了解,如果温辞不愿意,当鬼了只会更拒绝他。
  怪不得周围的一切过于真实,感情他特么的穿越到温辞没有生病的平行世界了,而温辞似乎是早就穿越了过来。
  此刻,脑子嗡嗡作响,只有两句话空落落徘徊——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走时春满园。
  斐跃活了九十多岁,以为没什么能让他破防,原来还是有的。
  他的误会是人之常情,他忘记了这辈子的记忆,记忆与记忆并不互通,也就自然而然地以为这辈子与上辈子并非同一个人。
  如果他恢复全部记忆就会知道,是他过了九十年,随后回到本体,最后回溯时光来到这个世界。
  从始至终只有一人,只是记忆获得的多少不同。
  太过心烦意乱,离开了居住多年的斐家别墅,在司机问去哪儿时下意识报出一个地址。
  是他年少时所居住的地方。
  推开门,灰尘激起,往日用毛线织物包裹的沙发如今用白布笼罩,还有从小拍摄的照片。
  看到劣质塑料相框,他想起来时的路上刷脸打开手机后一相册与温辞相关的照片。
  从前几天偷拍男人长发微坠,垂眸处理文件,到几年前极光之下,熟悉脸庞躺在男人怀里至少半身赤裸,当时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刘女士并不在家,她上辈子这会儿正好好待在疗养院养护身体。
  多年未见,是想念她的,但这会儿过去以他的状态绝对会让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的母亲担忧。
  掀开白布,躺了一会儿,胳膊挡住凤眸。
  既然温辞穿越之后那么快就愿意和这里的斐跃在一起,那个斐跃又与他拥有同样的经历与性格。
  说明…
  温辞并非对他完全没感觉,他上辈子的追求并非没有结果。
  阴差阳错吗?还是上天讨厌他,偏偏让他的温辞生病?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迷迷糊糊意识昏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房屋黑暗。
  旧小区改建之后,至少五十多年没有回到这边,条件反射还是第一时间摸索着打开大灯开关,出乎意料,‘啪’得一声,房屋一片亮堂。
  睁开刺痛的眼睛,聚焦房屋细节,发现本该孤独的夜晚多了一个人。
  见他醒来,倚靠墙壁环胸的男人看了过去,一头长发与暗纹长褂,将破旧小区瞬间衬的好似那熟悉的黑金宅子。
  蓬荜生辉,在这一刻具象化。
  “你怎么来了?还不开灯。”斐跃嗓音干涩,心脏也是干涩的。
  “来给你交水电费。”温辞等了有一个半小时,此刻轻描淡写笑道,“你睡得熟,就等了一会儿。”
  “哪来的钥匙?”斐跃撑起身。
  温辞离开倚靠的墙壁,墨发自然下垂:“去疗养院打扰阿姨,告诉她你有证件落在家里需要拿。”
  “她就这么给你了?”斐跃一怔,怀疑穿越的世界有所不同。
  “给了。”温辞过来吻他,卷翘眼睫下墨黑的瞳孔与他对视,倒映他的身影,“走之前问我是不是吵架了。”
  斐跃指尖微颤。
  青年睡醒后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没了迷茫,温辞并非不心疼:“我告诉她,惹你生气,过来道歉。”
  本来回到童年家中,已经劝慰好自己,不要计较那么多,终归现在温辞是他的,是他占了便宜,循序渐进彻底拿下便好。
  但前提是罪魁祸首没有这么诱人地来招惹他。
  仅仅是过来一趟也罢,还水灵灵送上了门,斐跃眼神一狠,搂住温辞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压。
  温辞抱起他,一米八的青年并不好抱,好在青年配合,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一吻结束,房子里有了水电,却没有食物,他们还是需要出门。
  楼道底下,烟火夜市,油烟味重,来来往往都是年轻人,离开夜市走到僻静小路。
  夜风吹拂下,没了白天的燥热。
  “这里治安怎么样?”温辞忽然问道。
  “有人的地方还可以。”斐跃回过头去看围过来的小混混们。
  “没有监控吗?”温辞抬头。
  “坏了没人修。”斐跃环视一圈,扬眉看向温辞。
  仅仅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便与这边任何一处都称得上格格不入,从发丝到指尖,整个人是随意一人都能看出来的矜贵。
  一群为了钱可以在监狱里捡肥皂的小混混可不就想赌一把大的。
  温辞也看出来了,刚打算通知人过来解决,或者亲自解决,一道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果断又冷静。
  很难看出他有九十多岁的记忆。
  或者说,九十多年的岁月,他本质的东西仍旧是不变的。
  斐跃面向小混混,确认上辈子不认识,蹙眉:“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绿毛没认出曾经在这里混过的斐跃,主要外形差距太大,嗤笑:“怎么,你们有钱人还管老子身上了?”
  一群小混混跟着嗤笑,转着手里的武器。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给点钱花花,然后给我们留点保险,让我们放心留你们一条小命。”有混混嬉笑道。
  第459章 杀马特回家
  “什么保险?”斐跃问道。
  “没什么~拍个小视频~你们有钱人不是什么都不怕就怕丢脸?”混混单看五官年纪并不大,一说话油腻下流。
  斐跃懒得再听下去了,抄起路边估计是哪个小混混遗落的钢管,冲过去前先看向温辞:“我们那会儿不流行这个。”
  温辞挑了挑眉:“我相信。”
  斐跃能在社会上混,并养活他自己以及生病的刘女士是有原因的。
  一把钢管虎虎生威,是对面小混混缺少的狠劲与理智。
  人多势众,斐跃也不愿意温辞冒险,温辞确定他游刃有余没人能伤得了他,便放下心,安然欣赏自家爱人的英姿飒爽。
  小臂肌肉隆起,眉眼本该桀骜难驯,又因为岁月与权势打磨染了上一层睥睨的意味。
  轻轻勾了勾唇,果然,只要是他,什么风格都是喜欢的,只需一眼便可以确信。
  打架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斐跃多数在周旋拖延时间,在他体力消耗之前,警察鸣笛包围了这里,团团围住。
  了然回首,温辞冲弯起眼睫,眸色是缱绻潋滟的。
  ‘桄榔’一声,扔掉钢管。
  小混混还想挣扎,却看见有警察腰间的武器,立刻噤声。
  他们哪见过这种架势,平时顶多也就勒索个小学生上班族。
  温辞出现时也有小混混犹豫,他的气质不像是好招惹的存在,架不住他看起来实在太过昂贵,领头小混混冲昏了头脑
  警笛声肆意传播,附近居民有的出来看个热闹,一见是那群天天不干正事的小混混皆是大快人心。
  其中有个奶茶店老板惊讶:“斐哥?”
  因为不是特别肯定,他声音犹犹豫豫,斐跃正在录笔录没能听见,温辞转过头看向他。
  猝不及防双方对视,猜测是认识人,便礼貌颔首示意。
  挺壮实的青年,围着奶茶店热血励志的围裙猝然红了脸。
  温辞一回应,青年更不敢相认了。
  属实是除了五官哪哪都不一样,通身气势是这个老小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青年悻悻一笑,暗骂自己异想天开。
  只见他们录好了笔录,那个一看就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长发男人低头轻笑着对寸头男人说了什么。
  片刻后,他认成旧友的寸头有钱人转过头,眯眼打量两秒:“钢子?”
  “斐哥?真的是你?”钢子只感觉匪夷所思,虎目瞪得溜圆。
  他问时忍不住去瞟刚刚看都不敢多看的温辞。
  男人实在太过华丽,远超他所认知的样子,这样的男人也只有那群平均年龄不到18岁的小混混敢招惹。
  于是见到斐跃和男人举止亲近,他刚刚愈发不敢确认斐跃的身份。
  温辞又冲他颔首笑了一下,转而问斐跃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