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 46 我听大小姐
杜若枫第二天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震撼。
他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 占有欲也强,没名没分都不一定能忍,有名有分的竟然能说出“那你藏好一点”这种话。
简直匪夷所思。
“完了, 违背原则和底线也要把你圈身边,你这辈子都别想从他身边离开了。”柳佳曦张口就是雷人语录,“从此你俩没有分手, 只有丧偶。”
杜若枫倒是无所谓, 耸耸肩:“他最好是。”
他俩的关系一个有病一个有药, 多么完美的天作之合。
她不怕他有病,只怕他太清醒。
八卦了半天, 柳佳曦才从她办公桌上下来, 开始谈正事:“晨曦影业有个新签的苗子很不错的女演员年初刚拿了新人奖, 结果去整容,全脸动了, 前几天上了新闻,我就去查了下。”
各大公司倒也很少规定艺人能不能动脸,一向是看演员个人意愿, 所以杜若枫抬头看了柳佳曦一眼,觉得她话里有话。
柳佳曦知道瞒不过,直接了当告诉她:“没证据,但感觉……照着你脸整的。”
说着把一份文件扔她桌子上,里头是这艺人的详细资料。
直觉可能性百分百, 犹豫不敢告诉她的原因是,履历太干净了, 社交圈子和工作范围,都跟杜若枫八竿子打不着。
实在猜不到动机。
况且杜若枫又不是公众人物,且杜少霆这人霸道, 即便接手天娱后难免暴露公众视野,但至今她的名字虽然人尽皆知,网上却一张清晰的正面照都没有,大众对她的印象始终是模糊的。
所以这事儿也就柳佳曦这种对她分外熟悉的人一眼能看出来。
但问题也出现在这里,八竿子打不着一个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把她当整容模板。
真要说是巧合,柳佳曦又不信。
杜若枫翻开看了一眼,一个很新的新人,叫池筱,那么司挺小,成立不过半年,她签过去也不到半年,拿完奖才签的公司。
原生脸底子很好,骨相优越,皮相也佳,非科班,但只要运气不差,单那张脸就很难埋没。
杜若枫指骨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脸上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你真的越来越像你老公了,你一不笑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杜若枫回过神,笑了下,身上的气质又归于柔和:“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他其实挺好说话的。”
柳佳曦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杜若枫没继续跟她贫嘴,把资料翻完了,确实够干净,看不出什么端倪,因为她原生脸跟杜若枫就有几分相似。
“跟你没关系我是不信的,我只是实在想不通整成你的原因,不会冲杜总来的吧?”
杜少霆哪怕不是个总裁也是个宽肩窄腰恃帅行凶的一米九大帅哥,只是天生一张大佬脸,往那儿一坐仿佛脸上就写着我分分钟上下几百万你最好不要耽误我时间。
杜若枫挑眉:“那我又没死,整成我的意义是什么?”
哪有正版都在身边找盗版的。
“而且这是不是太侮辱杜少霆了。”
“也是哦。”柳佳曦思索片刻,“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而且有没有可能,男人普遍都是很好钓的狗,只是你家那位脑回路比较异常呢?”
杜若枫:“……”一时分不清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这事她没放在心上,忙着操办老太太八十大寿。
几个月前就在筹划,到了时间,还是忙前忙后折腾半个月。
她第一次亲自操办这么大的宴会,倒也没露怯。
寿宴摆在金庭,办得很盛大,餐前都聚在宴会厅,长案上摆着香槟酒塔和精致点心,装饰用的鲜花是今早空运来的,花型饱满,新鲜欲滴。
衣冠革履的宾客举杯闲谈。
旁边有人恭维杜若枫一个堂叔,说他儿子女子养的好,如今都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被恭维的人也不谦虚,侃侃而谈自己的育儿经。
周围人但笑不语,谁不知道杜家这一辈儿里最大的运势是生了杜若枫这个福星,招来杜少霆这个狠角色。
“杜家那群白眼狼,趴在你身上吸血多少,但到现在也不知道因为仗着什么,还以为拿捏你要脸面。我看小枫就多余费心。”梁思谌看戏看得发笑,站在杜少霆身边刻薄道。
他老婆云舒出差去外地参加研讨会,本来要回来临时又被借调去下属县医院会诊棘手案例去了,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
因为是寿宴,今天邀请的人都以家庭为单位,全都带着妻子孩子,他老婆不在,孩子也跟着爷爷奶奶去国外旅游,倒显得他形单影只孤苦可怜。
这会儿正气不顺,说话自然也不好听,舔一舔自己嘴唇估计能当即毒发身亡。
杜少霆倒不是很在意,站在宴会厅边侧,一脸生人勿近,别人也不敢上前打扰。
宛如两座冰雕会面。
他往杜若枫那边看,眼神是不加遮掩的柔情:“谈不上吸血,杜氏本来就是爸妈的,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在哪座山头埋着呢,不敢居功。若若看着无所谓,其实比谁看重情谊。只要聪明点不把手伸到她那里,我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她的若若亲人缘薄,所以一点点温情就够她记很久。
他也乐意为她维系那点微薄的亲情。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对错,只有值不值得。
“但是把蠢人胃口养大,是很容易遭反噬的。”梁思谌不是很认同他的做法,“你对自己的要求比小枫对你的要求高十倍,是不是有病。”
起风了。
不多时,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就这么突兀下了起来。
跟这种死恋爱脑没什么可说的,梁思谌踱步到露台,趴在栏杆上,手伸出去,一蓬雪花落在他手背,很快融化。
宴会没意思,想老婆。
身后门开合,一身红色礼服裙的女人走进来,嗓音娇软地叫一声:“梁少~怎么在这儿吹冷风。”
不认识,他睨一眼,有点烦。
回身回了宴会厅,杜少霆还站在那里做望妻石。
“邀请函当传单发了吧,什么人都能进,你老婆到底要干什么。”梁思谌提醒一句。
杜少霆瞥见那一抹红色身影:“怎么不怪你自己招蜂引蝶。”
其实他也纳闷,但听不得任何人质疑他老婆。
“人见人爱也不是我的错,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
老太太出来打招呼,致谢,不少人往宴会厅中间过去。
梁思谌和杜少霆早就去拜见过,都没动。
梁思谌跟杜家除了兄妹俩之外的人,没什么来往,他对杜家这老太太更是意见很大,在他看来,很多矛盾都是她的不作为导致的。
说到底杜父杜母去世的时候,杜若枫还是个孩子,杜少霆也太过年轻,白发人送黑发人固然悲伤,但也不应该置未成年的孩子于不顾。
当时不管不问,任由她交给一个不过大三岁的非亲缘关系兄长那里照顾。
等越界了又非要横插一手。
这不合时宜的关爱,实在多余。
但想到老太太都八十了,又觉得自己这怨愤也没道理。
“我出去透口气。”他找借口去跟老婆打电话了,顺便拍了拍杜少霆的肩膀,“你别盯着你老婆了,你什么事都不干,只在这儿当望妻石,很变态的知道吗。”
再这么情深义重地盯着杜若枫看,杜家人更觉得把他套牢了。
杜少霆挑眉,没理会他,兀自看着杜若枫招呼宾客。
衣香鬓影,披上一身华丽的皮,每个人都人模人样的。
杜若枫却一反常态,平时出门被他打扮成糖果盒子缤纷多彩的也不嫌弃花哨,这会儿素净得很。
一早挑礼服的时候就给他看过,他还以为他只是想端庄点,这会儿看,连首饰都选的寡淡且敷衍,不像她的风格。
“杜家这两兄妹怕是要拆伙了。”
“小道消息,杜妹转移了不少财产去国外,以前什么都不管,这几个月跟董事会的人也走很近,估计是要夺权了。”
“她哥又不是吃素的,能放着她胡来?”
“本来就不是杜家人,靠着不揽权才能爬上去,再有能力,真折腾起来也伤筋动骨。”
……
有人小声交谈。
杜若枫很少出来应酬交际,很多人好奇,时不时窥探她一眼。
圈子里她名头很盛,因为有个太有名的哥哥和太有名的闺蜜。但她社交圈子很窄,八卦传不出来,很难接触,所以就更好奇。
杜若枫有点心不在焉,身旁有人靠近,碰一下她酒杯,笑说:“小公主最近这么勤快,怎么,觉醒资本家血脉了?”
她不管事久了,稍微努力点都像是要篡位。
但时间长也都忘了,杜氏本来就是她的。
说话的人叫祝开心,从17岁开始就常年在国外,每次回国都备受阻拦,家族内斗的牺牲品,说是在国外读书工作,其实是被放逐了。
“你们家的人其实变相也被你老公保护着,没见识过真实的争权夺利,才会天真地觉得和杜少霆能斗得有来有回。”
其实不过是仗着他束手束脚名不正言不顺罢了。
杜若枫当然也清楚,歪头有些疲惫笑了下:“以前总害怕他被杜家人怠慢,所以但凡这种局面,我都挡在前面。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我心虚,觊觎自己哥哥,不想让他被议论。没想到变相给了杜家人底气,以为我在意那点血缘。”
祝开心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她还是太给杜家人脸了,让他们以及和他们沾边的人误以为,杜家人在她这里比他有分量。
让他们觉得她在意那点可怜的脸面,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她,来要挟杜少霆。
蒋唯一的事她刚开始只觉得好笑,笑完就意识到,当真是是她蠢得没边往自己身边凑,还是谁真的凑过,在她这里或者说杜少霆那里得过便宜?
趋利避害是本能,外面都把杜少霆当凶煞,避之不及,怎么偏偏姓蒋的把他当冤大头。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就只剩下没来由的愤怒。
奶奶的八十大寿是她一手操办的,名单也是她拟定的,除了亲戚朋友,还有各界名流,以及媒体。
以往家里的事她很不愿意牵扯杜少霆和自己的朋友,但今天她都请了。
梁思悯携季旸来的,路宁把她老公周承琛也叫来了。
衍城几大集团的掌舵人,来了一多半,都说老太太好大的面。
杜家没人有这个面子,这些面子都是杜少霆一点点挣出来的。
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名头响亮,宴举办得仿佛商业交流会,各自都铆足了劲想拓宽点人脉,热闹非凡。
跟祝开心聊完,杜若枫突然懒得应付,扭头去寻杜少霆。
她很少和他一起出席这种宴会,心虚,总觉得别人的目光带着审视。她这婚姻开始得并不很坦荡,注定她没办法坦然说一句佳偶天成。
杜少霆时时刻刻关注着她,她一扭头他就知道她在找自己,于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上抬了一下:这里呢。
杜若枫拎着裙摆便走了过来,靠在他身侧,有些疲惫地看着他:“我好累。”
杜少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她本来不必亲力亲为。
她最近都很奇怪,从小到大她都是很好懂的人,但最近常常让人觉得琢磨不透。
他莫名有一种孩子长大了,要脱离自己羽翼庇护的感觉,没有欣慰,只有担忧她被风雨侵扰的不安。
她突然往前一步,把脑袋抵在他胸口,也不管周围人怎么看,闷声说:“让我靠一下。”
充完电,她才幽幽开口:“大概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杜少霆气笑,声音却温柔:“我怎么上梁不正了?”
杜若枫也笑,理直气壮:“不知道,但总感觉是你的问题。”
“好吧,是我的错。”他认下。
“知道错就好,那今天你听我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忘记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杜少霆若有所思片刻,还是点了头:“好。”
杜若枫拍拍他的背以示满意,提着裙摆又走了,薄薄的背,腰肢纤细柔软,腿很长,所以走路很快,但步伐却轻盈,漂亮得像个精灵。
他的眼神爱意太浓,梁思谌一回来就被恶心到了。
“收敛一点吧。就你这样子,当初还明里暗里拒绝那么多回。我怀疑人家真转头走了,你八成最后还是要抢回来。”
他这看不得她吃一点苦的样子,嫁任何一个男人他都会觉得她在受难。
难得,杜少霆终于不再否认,“嗯”了声。
过了会儿,杜若枫站在旋转楼梯前,突然敲了酒杯,宴会厅所有的目光朝她汇聚,她站在两阶台阶上,轻浅笑着:“感谢的大家来参加我奶奶蒋成英女士的寿宴,今天来了很多媒体,借此机会也向大家澄清两件事。
“一是,关于广为流传的,杜少霆是领养来给我换命的谣言。这件事我在采访里提过,但事实总是平平无奇,没人在意。我奶奶一生信佛,我小时候体弱,她眼看父母心焦,才会寄托玄学。大师说需要一个八字相合的来给我压命格,并算出了大概的方位。
“那时候我父母本来就醉心慈善事业,正要去南边的孤儿院考察,所以出于孝心,不忍心否定长辈的信仰,就顺水推舟认下了,好安长辈的心。
“他们前往了当地的孤儿院,意外见到了八岁的杜少霆,带他回来是因为他当时不符合被收养的条件,但又确实情况紧急点,让他们没办法坐视不理,跟命格学说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甚至都没有确切的出生日期。
“后来办理的身份证,出生日期都是填的和我同一天,加上他入学晚,所以从小到大很多人误认为我俩是双胞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照顾,相互依靠,到后来相互爱慕,是彼此很重要的家人,仅此而已。
“私事没有讨论的必要,但传言被有心人越传越畸形,因为我和我先生的关系导致我的两个孩子也被恶意揣测,这对小孩的成长非常不利,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肃清谣言,并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各位媒体的朋友,如果要报道,也请……慎言。”最后两个字说的缓慢,她扫视四周,目含几分警告。
“第二件事是,我将全面接管杜氏集团。”
“好了,我讲完了,祝大家今晚玩的开心。”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效果堪比平地惊雷。一时分不清哪个更让人震惊。
场内寂静十几秒,然后迅速喧哗了起来,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敢大声议论,但难掩震惊。
杜少霆是杜氏的顶梁柱毫无疑问,就算他多次表示公司是杜若枫的,他只是个打工的,也没人觉得杜若枫会把公司拿回去。
不信她有这个能力,更不信他会把公司让出去。
不少人偷偷去看角落里的杜少霆,他那冷淡的神色比平时似乎要更冷三分。
俩人终于走到了貌合神离互相算计的地步?
大家纷纷猜测。
梁思谌幸灾乐祸,胳膊撞了他一下:“你家幼帝终于翅膀硬了知道要夺权了?但我怎么看你表情,你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你就没想过她哪天看你不顺眼,真要砍你大动脉,你怕不怕?”
确实不知道,甚至有点意外。
杜若枫带点理想主义的天真,对集团的事没多大兴趣,在天娱干这么几年,她能力是有的,但实在谈不勤勉,更没有多大的野心,一看报表就困,一听分析就头疼,经常推给他做。
她要是有那个野心,他早让位了。
至于害怕?
“当你相信自己本来就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就什么也不会怕。我爱她,所以给我的甜是好的,苦也是好的。可惜她太心软,我陪她这么多年,教会她很多东西,唯独没教会她狠心。”
这话说着矫情,但他知道梁思谌能懂,他也是把妹妹捧手心过的人,知道那种感觉。
知道这社会险恶,想让她学会还击,可你甚至不会让她置身险境。遇到事只顾得上反思自己的无能,哪里想得起来去教育她。
梁思谌笑了下:“死恋爱脑。”
杜少霆瞥他一眼,也不知道谁当年差点被爹妈打死也不松口,挨了几巴掌都要站人身前说:“妈,你拦不住我。如果哪天我不爱她了我就去死,如果我背叛她让我即刻暴毙,没有这个决心,我不可能招惹她。”
他没来得及讽刺,有人朝着他走过来。
一个女人,有点面生,在他面前站定:“少霆哥,怎么一个人在这边,跟小枫姐吵架了吗?我刚听到她说话吓一跳,这么大一个集团,管理起来很不容易吧,她被你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远方亲戚,早出五服了,也不姓杜,看他眼神像在看唐僧肉。
梁思谌挑眉,心道杜少霆这么多年放任杜家这群人不管,跟养蛊没什么区别。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人?”梁思谌打断她,身上锋芒很盛,长相又很有攻击性,笑起来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但稍微冷下脸的时候又震慑力十足。
小姑娘被他吓得一激灵,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少好。”
“你哪家的?怎么没见过你。”梁思谌突然问。
女孩儿有点受宠若惊,忙自报家门:“我外公和杜爷爷是亲兄弟,我姓陈,单名一个雪,我妈在卫生局工作,我爸开珠宝公司的,城西那边的玉石加工厂也是我家的。”
梁思谌散漫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半晌才笑了下:“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的玉石加工厂都快倒闭了,怎么又开上珠宝公司的?”
扒着杜少霆吸了太多血,都快习以为常,真觉得是自己能干了。
陈雪迷茫地眨了眨眼。
梁思谌用一种看小孩的眼神看她,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好好学习吧,别想点有的没的。撬你小枫姐的墙角,你还差远了。她像你这么大……不插手家里的产业,也知道运行情况,理得清利益关系,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撕破脸。她不做声是因为有人替她操办,你真当她软柿子?”
“我没……我不是。梁少你说笑了。”陈雪听到撬墙角就已经方寸大乱,见解释不清,扭头就跑了。
一晚上来搭讪得比以往多得多,一些是想来探口风,一些是恨不得他马上和杜若枫掰了好把他招揽到自己阵营,还有一些则是纯粹想跟他有点感情或者肉-体关系,好享受一下被偏爱的特权。
这么多年,杜若枫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命好。
她这好命的根源当然来自于杜少霆。
杜若枫和蒋澜迎面撞上的时候,蒋澜刚在杜少霆那里吃了瘪,正窝火。
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惹杜若枫,但看她那张人畜无害又养尊处优的脸,实在不明白她一个除了命好一无是处的到底为什么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把一切都当儿戏,她没忍住指责道:“小枫,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杜总已经够累了,集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非要你爸妈还有他多年的心血毁了才满意?”
蒋唯一的堂姐,在集团总部担任人事部经理。
杜若枫挑起半边眉:“如果不是我叫你一声表姐,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一句话直接踩碎她的自尊,她说话也不再客气。
“你不觉得你对杜总太薄情了吗?他怎么对你的,你又怎么对他的。”蒋澜直视她的眼睛,“你这种被惯坏的大小姐,真的觉得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这世界很残酷的,不是你的游乐场。”
杜若枫笑了下,突然看向她身后,招手:“过来,你告诉她。”
杜少霆就是来找她的,闻言缓步走近,看了一眼蒋澜,把杜若枫护在怀里,略皱着眉说:“你明天不用去公司了。”
蒋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就这么任由她胡闹?”
杜若枫直接替他回答了,“对,杜家我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我头上。”
这话不轻不重,周围聚了些人,恰好都能听到,气氛霎时有些微妙。
太狂了。
但杜少霆却突然笑了下。
可爱。
寿宴结束,宾客尽散,杜少霆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离场,这个从始至终不怎么能接受他的老人,今晚意外的慈祥柔和,好几次叫他去身边,跟周围人介绍时也不再避讳:“这是我孙女婿,从小养在身边的,自然知根知底的好孩子,两个孩子情深意笃,再好不过的事。”
周围人看这架势,纷纷恭维天作之合。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听着确实舒心。
杜少霆送老太太上车,她突然握住他手,浑浊的眼球盯着他:“奶奶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了,若若那孩子看着柔弱,其实很执拗,她心疼你。你也要心疼她,你们好好过,别辜负她,好吗?”
“我会的。”
老太太释然地笑了笑,松了手,身子靠在椅背,喃喃道:“你一向是最心疼她的,谁都知道。”
回身的时候,杜若枫正站在门廊的灯下,橙红的灯光给她镀了层温暖的色彩,她脸上没笑,维持着今晚贯彻始终的高傲和冷酷,略显得颐指气使地说:“我头好晕,你背我。”
杜少霆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蹲下身,顺从地背起她。
杜若枫圈住他脖子,感到温暖和安心,瞬间破功:“你怎么都不会生气的,他们都说我要谋朝篡位呢。”
杜少霆笑了笑:“本来就是你的,不能因为我保管得久,就成我的了。况且……毕竟杜家你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你头上,我听大小姐的。”
杜若枫实在绷不住,笑得不能自己:“你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