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红豆相思
收到信的那一刻,乔挽月并不意外,她猜到秦晏会给她写信,只是比她预想的晚了点。她坐在房内,捏着信不打开,她猜想,秦晏或许会在信里解释林爱珍的事,也可能提杨氏的事,又或者,质问她,让她回去。
思绪繁杂,越想越离谱,脑子也越乱,乔挽月重重叹息,决定先打开信看看。打开的瞬间,乔挽月又震惊了,里面空荡荡,没有信。
她举起信封,朝里看了眼,有个东西,但不是信。乔挽月倒出来,是一颗小小的红豆。
“红豆。”她喃喃着。
秦晏不写信,只寄来一颗红豆,思念吗?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乔挽月笑了,两根手指捏着小小的红豆看,仿佛透过红豆看到秦晏的面庞,俊朗又深沉的。她摇头笑,想那么多作甚,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各过各的。
她想把红豆扔了,手举到半空,又犹豫,最终收了回来。罢了,先放着吧。
于是乔挽月便拿了个小盒子装,随手放在一边,没再去看。
在阳县的日子清闲且自在,相当舒心,无聊出门逛逛,或是和红梅他们研究糕点的做法,还学酿酒。前几日和叶谦去北山摘樱桃吃,吃饱了才回来,顺便带了一篮子,虽然花了不少银子,但两人很开心,心满意足。
唯一的遗憾就是,祖父的病越来越重,而且没有清醒的时候,大夫来了好几次,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就差直接说准备后事了。
老太太早有预感,已经吩咐人准备着,乔挽月在一旁瞧着,心情低落。
那天早上,乔挽月送药进去,老太爷眼睛睁着,清不清醒不知道,但眼珠子是看着她的。往常她放下药就走,喂药一直是老太太喂的,今天也是如此。
不想她刚转身,老太爷忽然开口说话了:“月月,你是月月吧,长得真像你父亲。”
乔挽月震惊,老太太同样惊讶,两人一同看向他,老太爷此刻精神不错,眸子有神,她以为是好转了,高兴的忙点头。
“对,是我。”
老太太起身往后站,暗暗抹泪,小姑娘不懂,她是过来人又岂会不知,老太爷是到时间了。她没作声,转身出去,让他们两说说话。
屋里传来许久不曾听到的笑声,欢快的让人恍惚。
“刚才一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谁,我的眼睛,不会认错的。”
“祖父,你感觉如何?先把药喝了。”
祖父也说她像父亲,可能在他们眼里,自己确实像父亲。
老太爷摇头说不喝药,喝了太多年,喝够了,今个不知怎的,就是不想喝。他想做坐起来聊聊天。
乔挽月看向那碗药,味道很冲,不喝就不喝吧,不差这一碗。于是把人扶起来坐坐,好久没起身,脑袋有点晕,缓了半刻才好些。
“月月啊,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对于曾经的事,徐太爷很后悔,可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晚了。
“回来看看也好,你父亲的墓还在这里,有空去瞧瞧。”
乔挽月点头,小时候的事她记不清,所以感觉也很淡。但是父亲她早就去看过了。
徐太爷难得清醒,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从她父亲小时候说到她小时候,记忆无比清晰,这好像也是他的一声。
乔挽月静静听着,很久后老太爷累了,对她摆摆手,笑说:“哎呀,今天说累了,先睡一觉。”
“好,您睡吧。”
刚说完话,老太爷就睡着了。
乔挽月悄悄关门出去,到了正厅对老太太说:“祖父睡下了。”
“嗯,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她应了声,其实不累,都是老太爷说话,她只是在一旁听着罢了。回到屋里再回想起来,祖父好似将他一声最重要的事都说了,有种,即将离别的感觉。
乔挽月打冷颤,为自己突来的想法感到心慌,应该是她想多了,不会的,祖父看起来精神不错,所以一定是她多想了。
到了晚上,刚躺下的乔挽月忽然听见老太太悲切的哭声,她愣坐在床上,意识到什么,半晌才回神。
祖父还是去世了,在她回来后,唯一一次清醒后,走了。
乔挽月没有太悲伤,冷静的听老太太的吩咐,为老太爷操办后事。吊唁的邻居来的比亲戚多,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她穿着白色衣服,脸色苍白,连续几天没好好睡觉,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她在门口张望半刻,没看见徐金燕母子,他们还没来,别出现最好,省得捣乱。
等他们办好祖父的后事,他们来了,也就不怕了。
三日后,老太爷的丧事办完了,墓就立在徐正旁边,他心心念念的儿子身边,了却他的一桩心愿。
乔挽月站在坟前,神色严肃,颇为感慨,人死后皆是一样,都是黄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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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太爷去世后,宅子冷清了许多,若不是有乔挽月在,只要更萧条了。老太太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眼下也在喝药了。
她怕自己身体撑不了多久,趁着自己能说能写的时候交代了一些重要事情。
“这匣子里是房契地契,还有一些银票和首饰。另外我留了一份给张伯和方妈妈,他们伺候了我一辈子,理应安享晚年。”
乔挽月直点头:“嗯,应该的。”
老太太知道她不缺这些,也不想要,于是又道:“我走后,这些东西随你处置,但有一点,绝不能落入徐金燕母子手中,知道吗?”
“好,我保证,绝不给他们一分一毫。”
老太太这才满意的躺下休息,让他们出去。
乔挽月几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一脸严肃,半天没个笑脸。回来前,乔挽月想,她就是回来看望祖父祖母,顺便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可是现在,她大概要送走两位老人了。
按祖母的说法,这是吉兆,说人在自己即将离世前,是会选个好日子的,祖父就是如此,她回来了,也见到她了,所以他选了个好日子,离开了。
祖母大概也是,会在她离开阳县前离开,想到这,乔挽月就叹气,哎。
她很不喜欢离别。
喝了几杯茶,乔挽月想出去透透气,再不出去走走,她要发霉了。
带上竹青,两人便起身朝门口走,打开门没走两步,便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朝这边来,为首的正是刘顺。估摸着得有十个人,来者不善啊。
乔挽月拧眉,让竹青进去说一声,自个在门外拦下他。
“表伯父,你带这么多人是何意?”
今天徐金燕没来,是刘顺一人来的,闻言往院里瞅了眼,说:“听说舅舅去世了,我来祭拜他。对了,舅舅去世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们,一点礼数没有。”
“没通知吗?”她故作不知,“大抵是通知的人遗漏了,表伯父要是想祭拜祖父,我现在带你去。”
刘顺没回答她,眼睛一个劲的往里瞄,醉翁之意不在酒,压根不是来祭拜的。
“舅母呢,我先进去瞅瞅她老人家。”
说着人就进去,乔挽月跟在后边,瞪了眼他带来的那些人,不让他们进去,地方小,人多转不开身。
刘顺直接去找老太太,开门见山的说:“我舅舅走了,这宅子怎么处理?他说了没。”
老太太躺在床上起不来,闻言指着他的鼻子骂:“没教养的东西,滚出去。”
听见里边的动静,乔挽月赶紧喊护院过来,把人直接轰出去,省得多费口舌。
六个护院人高马大,往刘顺跟前一站,吓得他直咽口水,紧张的说不出话。半刻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带了人手的。
于是,双方十几个人把小小的院子挤满了,气势如虹,随时能干起来的架势。
老太太起不来,所以徐家乔挽月做主了。
“表伯父,今天祖母身子不适,你先回去。”
“哪来的丫头片子?乱攀亲戚,我表弟的女儿下落不明,兴许早就死了,你突然冒出来,是何居心?”
乔挽月眉头一皱,这是瞧着老太太不松口,改变法子了。脑子转的够快的。
“我是不是,祖母说了算,你在这吼什么。”
刘顺切了声,不怕邻居听见,甚至比刚才声还大,说:“我舅母年迈,脑子糊涂了,连我都认不出,又怎会认得出,十几年没见过的孙女,所以你是假的,骗子。”
乔挽月眉头拧的很深,漂亮的眸子透着冷意,事情比她想的棘手,若祖母哪天真去了,她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最好的办法是报官。
思及此,乔挽月当即吩咐张伯去报官,趁着祖母神志清醒,在县令大人面前把事说清楚,这样等她走后,刘顺也翻不了案。
一听要报官,刘顺也不怕,大胆说:“最好报官,县令大人我也熟,等他来了,定要掀你老底。”
县令不会跟他一伙的吧。
乔挽月正想着,又见张伯跑回来,说:“娘子,县令大人来了。”
“这么快。”
变戏法也没这么快。
乔挽月担忧的看向刘顺,不会是跟他一起来的,等待时机出现。
她咬唇,千万别是乌鸦嘴。
“哪位是乔娘子?”县令进门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