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诀哥完全不清楚自己在云州是为了做任务才亲近许长临的。
必须要回去盯一下他俩。
想通了这点,待马车回到楚府,洛初尘比江伯还积极地下了车。
楚渊竹已于许长临在屋内等候多时。
洛初尘临到门外,便听见无奈传来楚渊竹的笑声。
楚渊竹道:“没想到小尘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在京城这段时日,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些,真是有趣。”
许长临的声音如记忆中一般谦逊,道:“不过是些日常琐事,想来对小侯爷而言无足挂齿罢了。”
楚渊竹道:“那可不一定,小尘他也……”
“舅舅!”
洛初尘连忙推开了房门。
踏进屋内,他朝被自己打断的楚渊竹行了礼,视线瞥到一旁看他来了,已然站起来的许长临,就如同被烫了一般迅速挪开。
“……许兄,好久不见。”洛初尘看着桌子问好。
硬要说来,从系统离开到现在,也就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但也许是他心思从未再放在许长临身上的缘故,此刻见了许长临,竟觉得还挺陌生的。
以往看他,都是戴着任务对象的滤镜,许长临于他而言除了“提供生命值的对象”以外,其他的标签很少。
比如系统临走前说的什么许长临品性不差学识上乘种种……在洛初尘眼里都是有些抵触的标签。
离开云州前,最后一次看见许长临,好像就是在书院山脚的院门前。
自己没像以往几年的旬假一样在那儿等许长临一起回去写作业,而是绕小路,回了家之后,第二日就来了京城。
如今隔了几个月再回看,自己当时做的也挺幼稚的。
毕竟许长临也是自己祖父的得意门生,自己之前和他关系也还算朋友,不告而别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此刻对着许长临,他倒理亏和心虚了起来,走到楚渊竹的旁边坐下,和许长临面对面,盯住桌子。
楚渊竹道:“长临,不需要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他让江伯吩咐人上菜。
等菜上来的时候,席间无话,楚渊竹突然侧身过来,压低声音问洛初尘:“害羞了?”
洛初尘:“……”
他愤愤地抬起头,伸手掐了一下楚渊竹的手臂。
楚渊竹很夸张地“嘶”了一声。
吸引来许长临的视线后,他摸了摸被掐的地方,向许长临无奈地道:“你瞧,脾气太大了。”
许长临温润地笑笑,道:“洛兄稚子心性,纯真无邪,是好事。”
楚渊竹赞许地点点头,道:“不错。”
这会儿知道说不错了,平时不都骂我幼稚吗!
洛初尘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如若放任楚渊竹和许长临继续这样聊下去,他非得吐血不可。
不就是前攻略对象嘛,又不是前任。
但还没等洛初尘准备好开口,菜便上齐了。
三人开始用饭。
洛初尘知道,许长临有个食不言寝不语的毛病,本就是个寡言的人,吃饭的时候更不可能开口。
不过楚渊竹好像也知道这点,这次吃饭的时候基本一言不发。
待用完晚饭,楚渊竹看着一脸想跑路的洛初尘,笑眯眯地提议道:“方才见你一副很想与长临叙旧的模样,舅舅也不跟你们年轻人掺和了,我听江伯说今天晚上长安街那边有个庙会,很是热闹,长临在京城初来乍到的,要不你带他去逛逛庙会?正好也叙叙旧。”
洛初尘:“……啊?”
他看着面前笑眯眯的楚渊竹,和旁边没说话但似乎已是暗含期待的许长临,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拒绝。
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庙会是他答应了梁诀的……
但胳膊拗不过大腿。
洛初尘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他想着赶紧带着许长临去看两圈,跟他说清楚、划好界限,之后再去找梁诀兑现赌约。
只要许长临跟自己统一战线、明确态度,楚渊竹那边也没办法再误会和乱说什么。
楚渊竹送着他俩一起上了马车,还特地在窗口叮嘱,让他好生招待许长临。
洛初尘:舅舅,你到底在图谋什么?这点误会应该不至于让你兴奋至此吧?
他实在想不通楚渊竹的心理活动。
在马车上坐正,感受着马车开始向前行驶。
车内一阵无话。
洛初尘双手放在膝盖上,觉得还挺尴尬的。
过去几年在书院里,每次他为了完成一些日常任务去找许长临,都是努力去找话题的那个。
许长临比梁诀还闷葫芦,总是端着君子的架子。甚至有几次他获取生命值的任务内容是,让许长临一日对他说超过50句话之类的。
现在自己不用做任务了,才不去贴你冷屁股呢。
洛初尘腹诽。
马车对面传来布料的摩挲声,许长临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握。
许长临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初尘。”
!方才在舅舅面前不还叫我小侯爷和洛兄的吗?
洛初尘猛地一抓衣角,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道:“许兄,有什么事?”
许长临顿了顿,小声地叹了一口气,道:“那日旬假前,我在山脚下等了你许久,第二日去院长府邸寻你,才知你竟已不告而别,北上京城。”
洛初尘也记得,那天送走了系统,他还特地绕小路躲开了等在山脚下的许长临。
挠了挠脸侧,道:“事出紧急……更何况,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哈哈。”
许长临抬头,洛初尘正埋头认真地看着衣服上的花纹。
洛初尘等了一会儿,见许长临不说话,便给自己鼓了鼓劲,开口说起自己打了半天的腹稿。
“许兄,我舅舅他,嗯,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太一样,尤其在与我有关的事情上,总喜欢想到些有的没的。他应当是听了一些旁人乱说的传闻,对你、你我之间也产生了一些误解,希望你不要介意。”
洛初尘接着道:“在十方书院那段日子,我也没什么认识的同学,关系最好的便是许兄,许兄对我学业上的帮助我也一直感激在心,日后同在京城,如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能帮就帮,成吗?”
他壮着胆子抬头看向许长临,却发现许长临好像挺疑惑的样子。
许长临蹙着眉,愣了半晌,才道:“我……不太明白初尘你的意思。”
洛初尘梗着脖子,心说难道我要把以前书院里你们北舍那些学子的传言说给你听吗。
他们在你这个芝兰玉树的君子面前可能只敢开些玩笑,私底下都不知道在传什么。
虽然在洛初尘自己看来,自己的举动都十分正常,跟自己和季元洲的相处模式都差不多,虽然可能与季元洲的相处是双向的,而自己跟许长临交朋友就比较……
用现代的词来说,上赶着,跟舔狗一样。
洛初尘认为这主要是许长临的态度原因。
不仅对自己爱答不理、好像自己腆着脸非要和他做朋友,而且给生命值都特别吝啬!
不像梁诀……
远处庙会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渐近。洛初尘也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舅舅整出来的这一档子事儿,自己都已经在和诀哥一起逛庙会了。
马车停下,洛初尘跳下马车,仰着脸对车上的许长临招招手,“下来吧许兄,我们逛一圈,完成舅舅给的任务就回去,我知晓你不喜欢这些热闹的玩意的。”
方才一直在发呆的许长临,如同被唤醒一般,下车跟上了他。
年前的庙会果然热闹,各处张灯结彩,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
街上也是人挤人,面对面摆了好长一溜儿的小摊。
洛初尘让许长临跟在自己身后,沿着摊贩一路往前溜达,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自己都没逛过几次庙会,见什么都新奇,如何能给许长临介绍,舅舅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洛初尘还以为是许长临有什么事,皱着眉一回头,身后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梁诀的参谋,聂游。
聂游依旧是笑意盈盈的一副狐狸样,也穿着一身低调的便服,似乎是出来玩的。
“侯爷,许久未见,来逛庙会?”聂游道,视线往旁边几处瞅了瞅,语气十分诚恳,“可巧碰上了,将军怎么不在您旁边,去哪个铺子给您买点心了吗?今儿人多,您小心和他走岔碰不着了。”
洛初尘:……
烦什么来什么。
洛初尘有些憋屈地回答道:“我不是……”
正在这时,身后又来了一人。
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再跟在自己身后的许长临。
他拿着两根糖葫芦。
走到近来,他看了一眼聂游,以为只是个路人,将视线转至洛初尘的身上,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