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流程比孟思尧想象的要快。
她和父母说了学费减半这个幌子之后,父母果然同意转学了。
今天是在原学校办理转校手续的日子,父母去了,她没去。
她不愿再踏进原校一步。
那个学校给予了孟思尧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表面光鲜亮丽的校园,背地里早已被腐坏的蛆虫啃食的劣迹斑斑。
罪魁祸首们或许会继续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但她已经没有余力陪他们玩下去了。
她猛然回想起刚开始考入高中的兴高采烈,那天父母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菠萝咕咾肉,妹妹把自己做的缺斤少两的塑料珠手串送给了她,她开始憧憬之后的日子,会交到什么样的朋友,会如何在班级里名列前茅。
当初的美好期翼与现在的狼狈收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始料未及叶玟川这样的人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下下打碎她编织的美好期望,碾踩她的自尊,侵犯她的身体,将她拖进深不可测的地狱,垂死挣扎。
她的身体各处都还存留他种下的罪孽,每一次衣物摩擦,都让她清晰回想起他做得种种恶行,压在她身上发泄兽性的一次又一次。
那侵骨至深的恶寒,让她颤抖着手握住手机,不由自主的点开了叶玟川的社交账户。
一切都将重整旗鼓,她会成功远离他,不会再任由他摆布。
孟思尧呼吸急促,潮热的拇指停留在“拉黑”的按键,刚要点下去时。
屏幕上方飘来了叶玟川的消息。
“今天怎么又没来学校。”
“逃上瘾了。”
“在哪?”
几十秒时间,叶玟川发来一长串消息轰炸,消息提示音如警鸣声反复回响。
孟思尧是不理解叶玟川的。
说她骚,又乐在其中用下体那根又热又粗的棒子欺负她。
说她贱,又发消息轰炸他口中的“贱女人”。
既然她是被丢掉的玩物,那就视而不见不就好了吗,现在又想干嘛?
片刻,她又顿时幡然醒悟,如果她能理解人渣的所作所为,自己不就成了人渣?
所以,理不理解有那么重要吗,她为什么要理解叶玟川,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和他撇清一切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恨他的,记住这件事就够了。
孟思尧犹豫了几秒,还是飘飘洒洒打了一段字,发给了叶玟川。
“别再来折磨我了,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玩物,但我不想当。”
界面上方霎时显示对方输入中,她不想看,快速点了拉黑,长舒一口气。
终于!
她的视线漂移到窗外蔚蓝的天空,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希望后天进入新的学校,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
转入新学校后,日子过得比想象中顺利。
孟思尧转入何故深的班里,他们一起讲题写题,一起在食堂吃饭闲聊,一起数地上的蚂蚁有几只。
孟思尧又重新找回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平淡美好,为自己的目标努力。
她残破的心,也一点点在百无聊赖的日常中修修补补,不再千疮百孔。
傍晚时分,孟思尧和何故深在操场踱步。
孟思尧伸了伸懒腰,笑着埋怨道:“今天小考的第十道数学题,我因为公式用错了,算的结果全错了。”
何故深附和道:“那道题错了很正常,我好像也没算对。”
“下次我们再研究研究。”
“对了。”何故深踌躇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之前尧尧你说的,转学的原因...”
孟思尧一惊,下意识看了看腕骨上的手表,轻声打断:“时间到了,我们得回宿舍了,”
何故深没有继续探究的意思,只是轻抚几下孟思尧的发丝,两个人并肩走着,无言。
男女宿舍是相反的方向,她率先开了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
她要走时,他的神色略显落寞,轻轻攥住她的腕骨,将她带入怀内。
何故深的肩膀泛着淡淡的茶花味皂香,沁人心脾。
“我等你和我说的那一天。”他的语调缓慢,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
她总有一天会告诉他事情全委,只是不是现在。
那道伤口血肉模糊、溃脓腐烂,她怕展示她的伤口,他会离她远去,渐行渐远。
何故深对孟思尧而言,是唯一的抚慰剂。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算堕入无边的炼狱,他也会轻轻托起她的后颈,将她拎进风和日丽的柔和之地。
她似乎已经无法承担失去他的痛苦。
如果有何故深的话,孟思尧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恍神之间,孟思尧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条件并不算好,掉皮生锈的铁床,不算平整的水泥地板,各种抓痕和字迹的墙面。
但她也并不挑,毕竟住宿本身就是为了逃避,叶玟川又不是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她倒不是自作多情觉得叶玟川还会对她一往情深纠缠她,只是...以防万一。
毕竟遇到叶玟川的代价不用她多说。
寝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不易察觉的月经腥味,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的陈璐见到孟思尧回来,打趣道。
“让我看看是谁带着恋爱的酸臭味呀。”
孟思尧抿着唇,红了耳根:“什么呀,别乱说。”
“好好好...”
孟思尧在床头拿起装着毛巾和洗漱用品的脸盆,准备舒舒服服洗个澡。
枕头边的手机是亮屏状态,她拿起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她看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名出现在泛着冷光的屏幕上。
陆琴。
那个曾在原校班里同孟思尧关系最好的同学——陆琴,自从孟思尧被霸凌后,陆琴就单方面冷处理绝交了。
之后,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系。
而此刻,这个形同陌路般的女孩,竟然给她发了消息。
“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