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其他类型 > 执剑刺归途 > 第109章
  “师兄。”
  谢琼把怀里人的脸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都没有更好的做法。”
  即便是沈郁城,明知道苏世邑有所顾忌不会真的对谢琼动手的情况下,也一定会优先去解决更棘手的情况。
  何况雁离宗的人对苏世邑发难,本身受威胁的就是谢琼的性命。
  “突发状况谁都无法预测 ,救林奚师姐是我的选择。”
  谢琼看着楚云岘的眼睛:“师兄,我的生死不是你的责任,我的爱才是。”
  楚云岘望着他。
  谢琼继续说:“师兄,其他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爱你,你也爱我。”
  楚云岘眼眶隐隐泛起了红。
  “入身江湖本就在与命争,与险斗,既然如今你我都安然无恙,这件事就不要再继续想了。”
  谢琼低头,在楚云岘的额头上吻了吻:“往后的路还长,师兄就只管好好爱我,好不好?”
  楚云岘就那么望着他,片刻后垂眸,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师兄。”
  谢琼忙把人搂紧,用力的抱在怀里,温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
  哭过那么一场,将闷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后来几天,楚云岘的状态就开始慢慢变好了。
  日子轻松起来,就过的格外快,眨眼就到年根。
  剑鼎阁在这一年里失去了很多人,阁中的氛围多少会有些压抑。
  为了让这个除夕过的不那么沉重,林奚和秦兆岚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
  除夕的前两天,阁中的裁缝过来侧峰小院儿,说是已经给全阁的弟子都做了一套新衣服,只剩楚云岘和谢琼的了。
  楚云岘配合着让他们量了尺寸,但在裁缝离开的时候又把人叫住,问有没有时间再多做一套。
  谢琼有些纳闷,问楚云岘:“新年的衣服一套不就够了,为什么要做两套啊?”
  楚云岘道:“不一样。”
  谢琼问:“哪里不一样?”
  楚云岘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对他说:“到时便知。”
  第102章
  除夕之夜,剑鼎阁主峰正院红绸装点,灯火溶溶。
  长桌摆满庭院,桌上摆满杯盘果碟,美味佳肴,热气腾腾。
  剑鼎阁弟子们都卸下了平日的劲装,个个身穿舒适的素衣布袍,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
  待大家陆续落座,林奚端起酒杯,致新年贺辞。
  自从苏世邑和江垣临阴谋败露,恩怨情仇真相大白,林奚的心态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偏激,治理剑鼎阁也不再像此前那样过分严苛。
  如今阁中不必要的规矩都已经被废除,师兄弟们不再整日紧绷着一根弦,阁中的氛围变得轻松了许多。
  林奚致新年贺词也不似林敬山那样激昂冗长,她只是简明扼要的做总结,期许来年,便举起了酒杯:“诸位,饮此杯,祝我剑鼎阁上下岁岁平安,剑心恒明!”
  “岁岁平安,剑心恒明!”
  满座弟子齐齐举杯,粗瓷碗相碰,脆响混着众人的呼声,响彻整座山峰。
  正厅仍然是主桌位置,只是今年坐这桌的人换了大部分。
  林敬山去世后,阁中的老辈们已经陆续回乡颐养天年,林奚承袭阁主之位,位列左右的只剩了楚云岘和秦兆岚。
  林奚重新调整职务安排,杨诩和段小六甚至是郑垸山,都被提拔担任要职,如今也都坐上了正厅主桌的位置。
  谢琼跟着楚云岘坐,看着这一桌的熟悉面孔,感慨万千。
  江湖风云,更新迭代。
  偌大门派换一批掌权者,也不过是几年之间的事。
  “谢琼。”
  林奚端起酒杯,对谢琼道:“此前种种,诸多误会,是我们对不住你,这些年,你受苦了。”
  “师姐。”
  谢琼起身:“都是造化弄人,也都过去了,师姐不必说这些,我都明白。”
  曾经种种已然成为过往,谢琼不曾有过怨恨,即便短暂的有过,如今现世安稳,也早已释怀。
  “谢琼。”
  郑垸山端起酒杯,走到谢琼面前:“年少时心性幼稚,做过许多荒唐事,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声抱歉,今日补上。”
  谢琼笑了笑,拿起酒壶把自己的酒杯倒满,对郑垸山道:“说起来,当年的事,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当年谢琼把沈郁城从底下暗牢救出来后,在逃往后山的路上与郑垸山撞了个正着,当时郑垸山并没有声张,而是愣了一下之后,转身绕去了别处,装作没看到他,放了他一马。
  年少时的打打闹闹与后来的生生死死相比,就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郑垸山问谢琼:“你会留在天阙山吗?”
  “啧。”段小六笑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问不出这问题,云岘师兄在这儿,你说他留不留。”
  “是啊。” 杨诩也笑着说:“有云岘师兄在,怕是赶都赶不走,哪还至于担心他留不留。”
  说到这里,秦兆岚也笑了,他看着谢琼:“你小子,去南疆待了几年,学了些乱七八糟的蛊术,全用在你云岘师兄身上了。”
  关于谢琼和楚云岘之间的关系,阁中除了段小六和杨诩,谁都没能想到 。
  最开始林奚和秦兆岚根本接受不了,无法接受他们清风明月的师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何况那男人还是楚云岘自己亲手养大的。
  直到误以为谢琼坠崖而亡,楚云岘执意要为他殉情,大家才不得不接受这份感情的存在。
  不过秦兆岚到现在都坚持认为,谢琼给楚云岘下蛊了。
  谢琼也不多解释,被调侃了更多的时候都是笑笑了之。
  对于林奚而言,毕竟楚云岘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她的心情比别人更复杂。
  不过有谢琼在身边,楚云岘整个人都是温和的,还能经常在他脸上看到浅浅淡淡的笑,林奚也是真心为他们感到欣慰的。
  “谢琼,阿岘。”
  林奚再次举起酒杯,对谢琼和楚云岘道:“师姐祝福你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酒杯,说了同样的话。
  自从当年在小院儿沐浴醉酒误以为自己强迫对谢琼做了不该做的事之后,楚云岘就没有再碰过酒,如今面对大家的祝福,他破例,端起了酒杯。
  这个除夕夜过的既热闹又安宁,守夜过半,楚云岘照例提前退场。
  回小院儿的路上,楚云岘也照例去那处矮坡上,为父母烧纸。
  时隔三年,楚云岘身边终于又有了陪伴,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凄凉不再,明月高悬,连夜间的山风都仿佛带上了温度。
  两个人跪在两堆烧的火红的火堆前,彼此倚靠着对方。
  “师兄。”
  谢琼握着楚云岘的手,对他道:“你曾经说过要带我去给父母看看的。”
  楚云岘笑了笑:“过完年就去。”
  谢琼也又问他:“师兄的父母会喜欢我吗?”
  楚云岘看看他:“不知道。”
  “师兄。” 谢琼故作不高兴,偏头靠在他肩上,哼道:“师兄就不能说些宽慰人的话,哄我一下吗?”
  楚云岘又笑了笑,才道:“会喜欢。”
  谢琼哼了声。
  楚云岘又道:“我喜欢的,我父母也一定喜欢。”
  谢琼又故意哼了两声,这才也跟着他笑了。
  除夕之夜,整座山上的灯火都不会灭。
  小院儿的灯提前便被点起,整间院子都很明亮。
  谢琼曾经住的的那间屋子已经彻底空置,连人带东西都搬进了楚云岘的房里。
  房里炭火烧的噼啪作响,火星偶尔蹿起,映出岁月静好的暖意。
  谢琼把从主峰带回的酒温上,一转头,楚云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包裹。
  谢琼接过来打开,惊讶的发现是两套喜服。
  大红织锦缎裁就,立领斜襟,绣龙凤衔珠,金丝云纹。
  “幼时家乡习俗,婚事需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备三书六礼,十里红妆。”
  楚云岘站在谢琼面前,看着他:“如今父母不在,身边也无长辈,身家清贫,书礼红妆难准备,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一套喜服。”
  谢琼望着那两套大红喜服呆愣片刻,抬头看向楚云岘。
  “新春佳节,贺岁之夜,亦可谓吉时良辰。”
  楚云岘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问:“你可愿意?”
  谢琼继续呆愣片刻,眼圈猛的一红:“师兄...”
  楚云岘抬手摸了摸他泛红的眼角,再次问他:“愿意吗?”
  泪水在眼眶里续满,迅速模糊了视线,谢琼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用力的点头。
  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和楚云岘同为男子,无法同普通男女成婚那样操办仪式,无法大摆酒席昭告天下。
  穿上喜服敬拜天地,是谢琼曾经连想不敢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