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浦宁远却没有听边承安的删掉照片,而是把所有照片全部打包上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这张还不错。边老师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柔哎,只是——”浦宁远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要是宝宝也在这里就好了。”
边承安愣了一下,浦宁远的话让他想起刚刚边慕鸢打来的一个电话。边慕鸢很少在家吃晚饭时爸爸和妈妈都不在,虽然有林姨陪他,但是从电话里边慕鸢说话的语气,边承安能明显感到小朋友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当电话里的小朋友委委屈屈地问他们在哪里时,边承安的心里也顿时觉得有一丝愧疚。不过在听到浦宁远说的话时,边承安还是坚持说道:“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明天已经答应他要去吃圣诞大餐了。今天晚上你是属于我的。”
浦宁远点头笑道:“知道了。我们直接去酒店吧。”
边承安立刻答应道:“好。”
浦宁远像是累了,主动把头靠向边承安的肩膀,因为刚刚在风雪中停留太久的原因,他的两只手被冻得很僵,于是不知不觉地又把两只冰冷的爪子伸进了边承安的大衣里。
边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然而只是普通的取暖也就罢了,浦宁远的两只爪子像是小朋友一样不老实,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总是在他的胸肌和腹肌到处游走。
然而在边承安把车停在了路边,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抱住他亲吻的时候,浦宁远却又推了推他,说道:“我刚刚跳舞流了好多汗,别……别亲。”
边承安:“……”不过边承安知道猫咪的骨子里是这样的,天性喜欢撩拨,但是撩拨成功了又喜欢偷偷跑掉。
但是边承安展现出了少有的不听浦宁远话的时刻,因为他一听到跳舞两个字,脑海中立马出现了一些让他变得很热的画面——浦宁远在其他人的朋友圈里跳舞的魅惑样子,伴随着哗啦一声,浦宁远羊绒衫的领口被撕裂了。
……
不知过了多久,在车里缠绵悱恻了好一阵子的两个人终于暂时恢复了理智。浦宁远整理着自己被扯坏领子的羊绒衫,当用车上的镜子看到自己被咬破的嘴角时,浦宁远开始忍不住控诉起始作俑者。
“你亲就亲,又不是不给你亲,为什么和个小狗一样,还要咬我!”
正在专注地开着车等红灯的边承安看了他一眼,如实回答道:“忍不住。”
看到他泰然自若的态度,浦宁远又咬牙启齿道:“咬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衣服撕烂!”
边承安莞尔一笑:“再买新的。”
“可是现在的衣服都那么贵。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浦宁远又嘟囔着,但是看着边承安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神,他还是适时地闭了嘴。
“你现在好像很缺钱?”边承安今晚终于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浦宁远眨了眨眼睛,他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绿灯亮起,边承安踩了油门,又继续说道:“我对钱好像一直没有什么概念。但是那天听到乔北说,好像最近刚拿到一笔国家奖励杰出青年人才的奖金。”
浦宁远停止了摆弄衣领的举动,展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道:“哦,有多少?”
边承安:“据说是有两百万。”
浦宁远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这么多!那是要存定期吗?还是问问大黄,要不要搞个什么投资啊?”
边承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浦宁远很快就自我否定了。“唉,听说现在这种经济形势,大家搞什么投资都在赔钱哎。”
去酒店的路边承安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边承安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下车之前他却拉住了浦宁远的手,说道:“不投资,也不存定期。”
浦宁远注视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回答道:“可是现在在银行存活期的话,利息很低哎,几乎等于没有。”
边承安好像没想到浦宁远能这么笨,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都给你。”
“都给我?”浦宁远的眼眸睁得更大了,好像还是不太能理解。
边承安神情笃定地点点头,说道:“别去教别人跳舞了,太累了。慕鸢也很想你。他一想你,打你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就会给我打电话。”
“我感觉他都快有分离焦虑症了。这么小的小朋友真的很需要陪伴。其实——”边承安想说但没能说出口的话其实是他也有分离焦虑症,但是把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和两岁大的小朋友相提并论,边承安自己也觉得有点汗颜。
“可是——”浦宁远依然面露难色。
边承安又说:“我的就是你的。我们连孩子都生了,本来就不用在意彼此。”
浦宁远沉默了片刻,说道:“话虽然那么说,我还是想要一些自己赚的钱。我不希望以后边慕鸢在填妈妈那一栏的职业的时候写的是全职太太。”
“!!!??”浦宁远忽然没头没尾讲出这样的话来,让边承安觉得有些过于突兀了,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最近听了身边人说了什么蛊惑的语言,抑或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相关言论受到影响。
边承安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让步。“至少可以等你毕业之后再工作也来得及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想你太忙。”
浦宁远终于点头:“好的,我保证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兼职。”
浦宁远指了下手表:“边老师,你确定你还不下车吗?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哎。”
浦宁远洗完澡之后,在边承安的强烈要求下,被半推半就地穿着睡衣跳了一小段舞,道貌岸然的边教授当了一段时间的摄影师,他拿着相机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边承安很快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相机的色彩再还原,像素再高清,都无法还原浦宁远在跳舞的时候万分之一的美貌。动态视频能够捕捉一些他神态的灵动,但是和现实中用眼睛看到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并且,浦宁远明明跳的是非常正常的民族舞,但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好像长在边承安的审美点上一样,不停撩拨着边承安的神经。浦宁远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一样,持续地散发着魅力。就连此刻挂在他脚踝上链子上的铃铛,也随着他的翩翩起舞,一步一响,也好像是在演奏着迷魂的乐曲。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浦宁远一个转身,简直就要靠到边承安的怀中,此时浦宁远肩膀上的睡衣就应声滑落,浦宁远没有穿鞋的脚不知碰到了地毯上掉落的什么东西,他“啊”的叫了一声,下一秒钟就被某人牢牢地抱住了腰。
浦宁远闭上了眼睛,放心地肆无忌惮地向后倒去,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把他承接得很好。
“你之前都说过,只会给我一个人跳舞的。”边承安开口道,声音有一丝沙哑。
浦宁远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这个舞真的只对你跳过啊。你不信吗?”
“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看见你跳舞。”边承安依然神色如常说着话,浦宁远却莫名地听出了一丝委屈。
浦宁远像是猫咪形态时那样,踮起脚尖用脸颊蹭了蹭边承安的脸颊,还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边承安的凸出的喉结。
边承安深色的眼眸顿时一滞。
很快,炙热的吻携带着雪岭云杉的气味铺天盖地而来,这些带有浓重侵略性的吻情感浓烈到好像要把浦宁远烫伤。落地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外面晶莹剔透的好像是一个童话世界。外面的世界越是寒冷,就显得房间内他们之间的情欲纠缠是多么热烈。
对于足够相爱的情侣而言,不论怎么激烈的热吻也是不够的,不管多么紧的拥抱也是不够的……就像此刻的浦宁远,明明在和爱人做着最亲密的事,他的心灵,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明明也觉得特别的幸福和快乐。
可是他却依然忍不住在想,就算最能给他带来最强烈感官享受的美好的欢爱,也会像海水的潮起和潮落一样,总会有回归平静的那一刻。
所以只要想到那一刻的到来,即便是最应该享受欢愉的当下也变得让人伤感了起来。古人说的“一叶知秋”大概也是这个道理。
边承安觉得今晚的浦宁远有一点说不出的奇怪,明明看起来喜欢自己的碰触喜欢的不行了,但是却总是在眉宇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但是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今晚整个人美得惊人,更让边承安欲罢不能。
窗外的鹅毛大雪还在继续下着,屋内雪岭云杉和鸢尾花的香味却彼此交织融合在一起,让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温暖又暧昧的氛围里,春色无边。两个人几乎在床上抵死缠绵了一整夜,不知道几点边承安才抱着浦宁远沉沉睡去。
黑暗中,熟睡中的边承安呼吸均匀,但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颗来自其他星球的碧落星,却在不时地发出绿色的光芒,显示他的大脑皮层正在进行激烈的活动,他做了一个梦——是在他经历爆炸事件之后,昏睡很久的那段时间反复做的一个挥之不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