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承安的主治医生在给他止完血之后,也发了话:“你现在严重营养不良,并且身体的生命体征也不是很平稳。如果不好好修养的话,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又陷入之前一直昏睡的状态,也极有可能会引发其他的创伤后遗症。”
乔北立刻附和道:“边承安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平日里你一向不都是以冷静著称的嘛,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呢。浦宁远离开肯定有他的原因,而且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在没有你出现的时候,人家不是也好好地活了几百年吗?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啊,我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都怪我。边教授,我不知道你和他是那种关系。”看着病房中陷入激烈讨论的一群人,程蕾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多大的错误。
程蕾莎因为心里内疚,再加上有些着急,因此表述的时候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这样她断断续续的把怎么和浦宁远认识,又怎么阴差阳错造成误会的前因后果告诉给了边承安。
边承安是多聪明的人,即便他现在刚刚清醒并未完全恢复神智,依然从程蕾莎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逻辑,拼凑出了事情发展的大致经过。浦宁远可能是在边慕鸢过周岁生日那天,偶然遇见了边承安和程蕾莎还有其他人一起聚会的场景。
浦宁远错把他们俩进行能量置换的过程,误解为边承安和其他人有染,当时浦宁远肯定生气了,所以当时放下过生日的儿子都放到一边不管,竟然选择跟踪程蕾莎。
刚巧程蕾莎去了健身中心练舞。在练舞休息的过程中,程蕾莎为了拒绝追求自己的同性友人邹琳,故意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是边承安,至此浦宁远深信不疑边承安确实出轨了。
“你这么一分析确实是有道理啊。不愧是少年班出身的边教授,脑子就算不清醒,也那么好使。”乔北听着边承安的分析,一边点头,一边连连称道。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什么神秘的仪式需要一男一女用这么亲密的行为来交换能量啊?难怪浦宁远会想歪。”一直在认真倾听的大黄忽然插嘴道。
程蕾莎解释道:“这是属于受过陨石影响的进化人之间的能量交换仪式。其实还不止如此呢,有时还要定期交换血液呢。”
乔北听完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这么恐怖?这到底是科学还是巫术啊?边教授,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国内顶尖的物理学家,搞到最后竟然会相信巫术吗?果然真的应了那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
边承安回答道:“是之前陪浦宁远去产检的时候,他的医生夏医生曾经误以为我也是妖族。我也陆陆续续的很多妖精朋友们口中得知我身上确实有某种信息素的气味,只是我自己确实闻不到。那时候我已经有些怀疑了。”
“后来我在和吴先生的接触中,偶然得知他们有一个受陨石照射过的变异人研究,我比较感兴趣,就申请了作为参与研究的实验对象。”
“你不是感兴趣,你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作为实验对象参加的吧。因为你曾经和郁明宣签下了契约,用仅剩两年的寿命换回浦宁远的记忆。”乔北想了又想,感觉很多东西都瞬间通顺了,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边承安:“确实有司马当成活马医的意思。但其实这种陨石照射引起的变异是非常不稳定的,有些人的身体会变得异常强壮,但是寿命却会缩短。有些人则会变得喜怒无常,歇斯底里,情绪完全不受控。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程蕾莎的家族,他们家族的寿命普遍在100岁之上,并且衰老明显比常人要慢,非常神秘。”
大黄直接问道:“那既然是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浦宁远呢?如果你早就开诚布公地告诉他,他肯定会很支持你,自然就不会误会你了。”
边承安:“说服他们家族参与这个计划,本身就花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本来这个变异就是有风险的,再加上这件事是需要瞒着郁明宣的,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为了不让他产生希望,最后又失望,我选择了隐瞒。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我的不对。”
大黄却立马摇了摇头,提出反对的意见。“不对,事实上你压根就没有隐瞒住。我们猫咪的嗅觉和听觉是非常灵敏的,我们有灵力的猫妖嗅觉就更不必说,你刚才说你们换过血?以你们平日里那么亲密的关系,浦宁远肯定早就知道了。”
“……”大黄说的话让边承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快速的在脑海中搜索那些独属于他和浦宁远的记忆碎片,确实在每次他和程蕾莎有做过能量或是血液交换后,浦宁远都似乎很抗拒和他的身体亲密接触。
边承安还一直以为因为自己每次很用心的洗澡,浦宁远从来都没有发现呢。他甚至一度怀疑浦宁远之所以一再抗拒自己的求欢,并且常常情绪莫名陷入沮丧,是因为得了普通人常得的那种产后抑郁呢。
原来浦宁远什么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他从没有就此事问过他呢?又是什么让浦宁远已经确认自己已出轨的情况下,还这么忍辱负重地愿意承担起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的艰难任务?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段时间浦宁远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绝望地照顾自己的,边承安觉得如果换做自己,也不可能比浦宁远做得更好了。在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边承安甚至有点理解了浦宁远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自己了。
边承安非常想立刻找到浦宁远,给他好好解释清楚这一切。他想要立刻拥他入怀,告诉他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第三者的存在。他想要立刻舔舐浦宁远因为委屈而掉落的泪水,让他不再一个人默默的在角落里抹眼泪,承担所有。
然而现实是不以边承安的强烈意志为转移的,现实是只要浦宁远想不被人发现,就真的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他。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边承安一方面注意营养的补充,加强锻炼身体,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复成之前的水平。与此同时,他发动自己所能发动的所有人脉背景,帮他寻找浦宁远和边慕鸢的下落。
然而,每一次的寻找都像是大海寻针一样,每一次边承安都满怀希望,最后却又依然陷入失望。虽然边承安还没有放弃,但是身边人似乎对于浦宁远的消失都渐渐习以为常,这是最不能让边承安接受的地方。
一向冷静自持的边承安,竟然会因为朋友劝说他要想开一些,人生还很长,要往前看,而突然毫无征兆地生气,一脸冷漠地让对方不要说了。朋友明明是好心,却直接让别人下不来台。
就连一直负责照顾边慕鸢的林姨,这两个月来,她在边承安的家里完全没有事情可以做,边承安却也坚持不辞退她。
在边承安的认知里,仿佛只要林姨一直住在他的家里,边慕鸢和浦宁远就只是出去旅游了几天,过几天就会忽然出现在家里一样。所有的人都觉得边承安似乎陷入了一种执拗和心魔之中,但这种东西却是无解的,就连最高级的心理咨询师都爱莫能助。
就像今天晚上,林姨把一尘不染的家中,又打扫了一遍。自从浦宁远带着边慕鸢离开后,这个家仿佛一夜之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没有一个好动的小朋友忽然变成一只小猫咪满屋子疯跑的叫声和笑声,也没有了浦宁远跟在后面制止他的声音,甚至连电视里放动画片的声音都没有了。
边承安本来就是一个极其享受安静的人,就连他都感觉到他的家里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林姨在打扫完地面之后,又把家里所有稍微有点灰的地方,认真用抹布抹了一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大着胆子鼓起勇气敲响了边承安的书房。
今晚的边承安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书备课,也没有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发着呆。林姨注意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一个杯子。林姨不知道此时边承安到底有没有喝酒,不过印象中边教授似乎是没有喝酒抽烟的习惯的。
“边教授,我知道你不太乐意听我说这个,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姐姐的女儿就要生了,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我去帮忙照顾她女儿。”
边承安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似乎对她说的这些个辞职不干的理由完全不感兴趣,有些简单粗暴地摆了摆手。
林姨一边搓着手,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说道:“这两个月是我做月嫂最轻松的两个月,谢谢边教授一直不辞退我,这也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可是,现在这个家里,实在没必要再请一个月嫂了。我知道边教授您的经济能力不成问题,可是还是有些浪费了。”
边承安开了窗户,窗外进来的冷冽空气让边承安神智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林姨说道:“林姨,别说了,我给你加工资。我有预感,他们就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