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都市言情 > 今天也发脾气了吗 > 第69章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做过最错的决定,大概就是婚前同你约法三章。以至于你那天在书房问我,为什么因为原先的承诺而失控,那个夜晚我才幡然醒悟,起初那份对于妻子的责任,已经悄然变质,后来每每想起,寤寐思服。”
  季时与记得,那天他很久没睡,说在想她说的话。
  傅谨屹循序渐进,他说过要开诚布公的谈:“从留在傅老爷子身边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路。唯一的变数就是在国外跟你萍水相逢,我承认后来同意跟你结婚有这个因素在,勾起我……不是那么愉快的回忆。说起爱,你可以说我迟钝,但是我非常清楚,那时候的我,并不爱你。”
  小岛上的风正烈。
  天色浓的像墨。
  季时与看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夜里清冷无温。
  他在反驳季时与毫无道理为他冠上的浅薄,虽然有些生气,但傅谨屹不怪她,唯恐季时与看不见他‘浅薄’下的真心实意。
  忘进他晦涩的眼眸里,季时与哭的比刚才更汹涌,没有了哽咽,哭的毫无声息。
  面对傅谨屹近乎剖析式的表白,她需要不断地撕裂重塑。
  做这一切之前,她独独不敢相信从傅谨屹身上找到的那些蛛丝马迹是更大的情感旋涡。
  “你问我为什么不许愿,可我想要的一开始就拥有了。”然后又骤然失去,而失去的,再也回不来,她顿了顿。
  在停顿的时候,傅谨屹静静等着她的阐述,手指上满是她的泪水,无有尽头,他沉出一口浊气,滚烫的泪珠让他的语气软的不能再软,“为什么哭的这样伤心呢?”
  “后来,嫁给你是我的一场屈服,也是我向命运的屈服。”
  她惩罚她自己,温水煮青蛙式的麻木。
  一句话痛了两个人。
  傅谨屹笑的苦涩,指尖还停留着她脸颊濡湿的触觉,他收回那只手,立于身侧,握拳,努力平复下来微微发颤的指尖。
  替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接受她道歉般的解释:“没关系,起初我们谁也不爱谁,这样刚好扯平了。”
  扯不平。
  “傅谨屹,我的天塌过一次,然后在你这里找到了另一片。我不确定,这一片是不是独属于我的,现在的我这样糟糕,我不敢相信,把它当玩乐,反复试探、反复确认……”
  在今天之前她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坦白,可她没有办法忽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爱意表达,让她欣喜雀跃的同时,愧疚到无地自容。
  把真心当筹码的人会受到惩罚。
  她快了。
  季时与已经冷静下来,鼻尖与眼睛红的发肿,她的隐秘,终于毫无保留,交握的手指不停搅弄着,仿佛带着罪孽等待审判的人。
  一场山崩海啸把他伤的体无完肤,而罪魁祸首他束手无策。
  傅谨屹观察着她,想看看这又有几分真,几分假,眼里深深被刺痛的浓烈情绪,随着阖眸一并埋藏。
  再睁眼,几近冷酷的逼问:“所以,你这段时间的感兴趣,你的主动,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你的试验品?”
  试验她明珠蒙尘,神坛被摧毁后,还有没有人会成为她虔诚的信徒。
  季时与彻底放弃,辨无可辨,事实如他说所,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可她忘了,傅谨屹不是如此吝啬的人,不会吝啬到爱人只爱一半。
  傅谨屹大权在握孤傲如高山雪,怎么会容忍有人这样折辱他呢?
  季时与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是不是很坏?”
  傅谨屹勾了勾唇带着嘲弄,很不客气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他带着锋芒的眼神光,语气艰难:“何止是坏,你怎么忍心?”
  怎么忍心这样玩弄他。
  “对不起。”
  季清从小就教她跟季年要分得清楚是非,她分的很清楚,所以态度诚恳。
  傅谨屹看不惯她这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他的气无从发泄,今晚的一切都提醒着他,他像个笑话。
  什么小岛,什么烟花、什么钻石、什么蓝眼泪。
  狗屁都不是。
  他气到想说胡话。
  心在一绞一绞的抽痛,重的他快喘不过气来,差一点就要万劫不复。
  牙关不自觉的咬紧,轮廓更为深刻,想要缓解几分难抑的痛,却又无法抑制的挖掘出他更隐晦的心疼。
  心疼她当初到底是有多痛,才会从那样自信的女孩子,变成这样时刻怀疑自我厌弃。
  他犹记得,国家大剧院里她的那支舞,即使傅谨屹逗留的时间不久,也一眼看出来她起舞时的意气风发,坚毅与刚柔并济,仿佛世界在她舞步下氤氲而生。
  眼前的脸蛋漂亮到让他生恨,他应该狠狠地斥责她的真心里掺杂了那么多虚情假意,怜惜的情绪却先一步到来。
  如果没有那一场祸事,他们或许会已另一种方式再见面,她还在跳着她热爱的舞蹈,他们再次相遇,相知,相爱,从正常的步骤步入婚姻。
  夜晚海边的湿度大,季时与穿的少,冷风裹挟着湿气不仅把她脸上的泪痕吹的紧绷绷的,还吹的她瑟缩的有些发抖。
  她时不时看一眼傅谨屹的表情,他淬火一般的眼神里还攒动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直接丢进海里吧,毕竟小岛四面环水,丢进去也没人找得到这里。
  或者埋到后坡当那些葱郁小草的肥料。
  季时与连简单粗暴解决她自己的方法都替傅谨屹想好了,只等他开口。
  “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傅谨屹问。
  “啊?嗯……”季时与呆愣住。
  “为什么还不开心?”
  她应该高兴她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他确实成为了她的手下败将吗?
  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为什么?
  季时与睫毛轻颤,心弦被拨动,几欲开口,都咽了下去。
  傅谨屹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在海浪声里又显得那样渺小,语调沉沉如叹息,“季时与,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态度让她更不敢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垂的愈发低。
  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一个踉跄,她抬头,熟悉的怀抱与温暖,还有傅谨屹喷洒在她脸上的呼吸。
  下一秒,凶狠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碾过她的唇。
  傅谨屹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给她留,他的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季时与挣扎着想要拒绝,换来的是他的威胁。
  他附在她的耳边,用粗重的声音回应:“还是你想在沙滩上?”
  季时与瞬间老实。
  整个小岛上只有这一幢房子,房子里灯火同名,季时与第一次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小声央求噙着泪:“关灯好不好?”
  “不好。”
  季时与婉转:“那我们去房间呢?”
  他沉闷的一哼,汗水不偏不倚滴答在她颈窝里,漠然道:“不同意。”
  这座小岛,在迎来它主人的第一天,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
  翌日。
  历史仿佛又重演,季时与再次逃跑了。
  销声匿迹。
  静园里的东西,她分文未动,平日里喜欢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安然无恙完好的躺在那里,消失的只有她这个人。
  秦姨问过一声。
  傅谨屹右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头发未经打理,散乱的盖到眼皮上,遮住眼底的情绪,火苗差点烧到左手掌心。
  秦姨惊呼一声。
  他才回过神来。
  “她出去玩了。”
  “哦,走的这么突然。”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异常,秦姨关切着说:“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说。”
  秦姨也不好问太多。
  日子也正常过。
  集团里的帖子自从上次出差事件之后,打得火热,什么小道消息,人文八卦之类的都往里堆,虽然可以用匿名马甲,但是对于一个集团来说,破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傅谨屹,所有人都统一一致的认为,他每天忙碌繁杂的工作,作为一个集团的领头人,应该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翻帖。
  今天又有人发了一则帖子。
  【你们没发现吗?今天顶楼董事办的气压好像格外低。】
  员工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