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妈——!”陆俨狠狠踢开门,声音几乎是咆哮。
  小腿上的血痕还在渗,疼得他牙关直颤,可他连皱眉都懒得皱。
  那股怒气,比伤口更烫。
  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一抬眼,看见那个少年,那张脸,和宋辞十分相似。
  陆俨怔了一瞬,眼底的红更深了。
  所有压抑的情绪、被抢夺的愤怒、屈辱、嫉妒
  全在那一刻翻涌。
  “邢家是他妈想造反了吧?”他猛地掀翻桌子,玻璃碎裂的声音划破空气。
  少年跪在地面,肩膀一抖,却没敢出声。
  陆俨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张脸,可下一秒,他又闭上眼,冷笑了一下。
  “不是你,你怎么都不像她。”他低声喃喃,那笑意里全是恨与嘲讽。
  他宽厚的手捏住了少年的脸,下颚骨“喀”的一声,他整个人被震得一晃。
  那声音在耳中炸开,他甚至听见自己血液的声音。
  疼痛沿着神经往上窜,他以为自己的下颚要脱臼了。
  “给我他妈的爬上去床上。”陆俨下腹胀痛,少年哭到整张脸都是泪,却一声也不敢出。
  喉咙像被扼住,气息乱颤……
  此时门外传来叩叩作响,陆俨的戾气更是加重。
  “陆先生,你再不开门,我直接撞开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从门板后发出。
  ......
  “小菀……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医院走道上,邱子渊穿着白大褂,步伐放得很轻。
  卫菀一愣,脸颊却在那一瞬间微微发热,不知是尴尬,还是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白光里柔得像要化开。
  他停在她面前的一瞬间,卫菀愣了一下。
  “到办公室说。”她语气平平,却快步离开。
  邱子渊怔了一秒,立刻追上去。
  关上办公室的门后,寂静落下。
  卫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那天……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内?”
  邱子渊眨了眨眼,还没从尴尬里回过神。
  “那天……我哥说宋老师《圈圈》准备上映了,剧组在开庆功宴。”他抓了抓后颈,语气带点困窘。
  “赞助商那边我爸有出,但他们临时都有事,就让我去应酬一趟。”
  他说着停住,看向她,眼神莫名沉了一瞬。
  “我喝得有点多……走错房门。”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下来。
  “结果……是小菀你。”
  空气霎时变得安静、黏稠。
  卫菀心跳得有些乱,指尖下意识握紧桌沿。
  那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过,混乱、靠近的呼吸……
  而邱子渊看着她,眼底像藏着什么没说完的情绪。
  “我不是故意的。”他呼吸轻得近乎压抑“但……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假装忘记。”
  那天大家都喝醉了。
  庆功宴混乱、灯光迷离, 当红演员陆俨盯上圈圈题材的作者宋辞。
  更离谱的是,邱子渊不知道怎么也被牵连进去了。
  本城首富的小儿子如果被人发现睡了唐导演的妻子,会有人怎么想?
  男人微微一笑,感觉嫌事情不够多,偏要制造混乱,然而在这无形之中,另一个男人也将卫菀推了出去。
  他被灌了几杯,脸颊泛着酒意的红。
  他从来不碰女色,甚至酒水也不碰,更没有任何性经验。
  可体内药效偏偏发烫得要命,他摇晃着身子撑到房门。
  在他身旁,躺着的就是他从小到大暗恋的卫菀。
  她轻皱眉,像是不舒服地翻了个身。
  那一瞬间,邱子渊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击了一下。
  他咬住唇,指节发白,几乎用尽全部理智克制自己。
  可药效一步步逼着他失控。
  就连向来内向、克制到近乎透明的他,也无法再维持冷静。
  ——他矜持不住了。
  那晚的混乱像潮水般吞噬理智。
  而邱子渊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让人连“越界”都显得像是命中注定。
  ……
  卫菀那天出席了宋辞的庆功宴上。
  唐斌峰语气温和得像从前,甚至还带着一点久违的体贴,这是他撕扯掉外在的糖衣后,又包装回去的自己。
  她挑了一件浅色连身裙,淡淡的香气、干净的妆容、柔软的发尾。
  镜子里的自己恬静漂亮,像回到他们刚结婚那几年。
  宴会厅灯光明亮,她推门而入时,像一束静缓的光。
  唐斌峰朝她走来,他很英俊、很体面、很有礼貌。
  在人群中,像她从前骄傲依靠的那道影子。
  男人体贴的帮自己拉好椅子后,转身就被明星们、制片人们、某些热情过头的女人团团围住。
  距她不到五米的距离,他与人敬酒、交谈、拍照。
  女明星挽着他的手,闪光灯亮起。
  卫菀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是被带来一起参加的,她是被带来摆着的。
  那一瞬间她心底像有个小灯灭了。
  她看着宋辞,突然觉得很苦涩,可惜从没有陪我演这场剧本,这句话像极了自己与唐斌峰。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晚,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昏暗的饭店走廊像被人抽走了色彩,灯光一闪一闪,映着卫菀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
  她被唐斌峰半抱半扶地带到房门口。
  “菀菀,你先睡。”电话响了。他皱眉,把她放到床沿盖好被子。
  然后转身、关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嗡嗡作响的空调声。
  “嗯......”卫菀手肘撑不起身,眼皮沉得厉害。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把鞋脱没脱,脑袋里像有一团厚重的雾。
  滴——门卡轻响。
  有人刷开了房门。
  她迷迷糊糊抬了下眼,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男人踉跄着进来。
  白衬衫被酒洒湿了半边,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他喝得四五分醉,呼吸里带着酒味,却不是那种刺鼻粗鲁的,而是淡淡的清香混着疲倦。
  男人扶着墙,看清床上蜷成一团的她时,怔住了一瞬。
  “……小菀?”
  是邱子渊的声音,粗喘带着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