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
  “错了。”
  晏闻筝微微眯起眸子,“是你和太子想干什么?”
  “休再多言,将流卿交出来!”
  卫成临怒吼着冲上前去,想要将人抢回来,可毫无习武之力的他根本不是晏闻筝贴身近卫的对手。
  膝盖被其剑柄狠狠一击,他便重重的跪下地去。
  卫成临抬起头来,怒目圆睁的瞪着晏闻筝,再无往日的清贵矜雅模样。
  “晏闻筝!终有一日,你会自食恶果,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卫成临,本王很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
  晏闻筝轻而易举抱着怀中人站起身来,睨着他,俯身凑近单膝跪在底下、折了一切清高傲骨的卫成临。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卫成临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看着被挟持的少女离他越来越近,仿是晏闻筝真的大发善心要将人交替给他。
  他若伸手,便能从其怀里接过。
  卫成临紧紧抿着唇瓣,带着一丝颤抖缓缓抬起双臂。
  第6章 舍弃“再哭,本王便将你扔下去。”……
  “不过,”
  可就在要触碰之际,他听见晏闻筝低沉玩味的声音。
  “你是要护你御史台的几十条人命,还是她?”
  闻言,卫成临动作顿时僵在半空,他抬起头来,看见晏闻筝眼里的戏谑和冰冷。
  “嗯?”
  卫成临一震,双眸中布满血丝,“他们果真在你手上?你要杀他们?!”
  “选择在你。”晏闻筝慢条斯理直起身,双眸睨着于他面前跪着、尽是痛苦和挣扎之色的卫成临。
  许久,他无力垂下双臂,整个人仿被抽取了灵魂般再无支撑。
  “呵。”
  晏闻筝似早已料定他会作何选择,嗤笑一声,抱着人阔步往屋外走去。
  “流卿……”
  “流卿!我……”
  晏闻筝听见身后人的悲痛低喃,眸里的讥讽更是放大几分。
  出了房门,日头正是正好,弥漫在幽林丛渊间的大雾早已散去,可远远眺去远处的绿色山幕。
  影风跟在其后,问道:“主上,当真要放了昨夜擒获的那批刺客?”
  影风话并未说完,只是震惊历来绝不放过一个的主上这次竟为了一女子,白白放了手中好不容易抓来的把柄。
  御史台那些老东西仗着资历深厚,平日总是在朝堂之上煽风点火,处处指摘,提出罢黜。
  而今这是绝佳的机会重创一击,更何况还有太子的掺手,若好生利用,也可撼动盘根大树。
  他想不通,然也绝不会置喙主上的抉择。
  “急什么?”
  失神间,听及主上的声音自前端传来,影风连忙低下头,静立恭听。
  “有她在手上,好戏才是刚开始呢。”
  影风眼眸一沉,似幡然想明白了什么,立马道:“卑职受教!”
  晏闻筝微微敛首,漆黑瞳眸从少女昏睡的娇靥上划过,轻哼一声,缓缓漾开意味不明的诡秘。
  ……
  马车一路疾驰,在宽敞的街市上威风凛凛的前行,来往百姓看见所行阵仗,再由那楠木车身上精雕的蟒纹,不难猜出这是当今归政王的车架。
  如此,纷纷唯恐避让,嬉闹的孩童迅即被其母
  亲抱紧在怀里,踉跄着赶紧离开。
  一时之间,原本熙熙攘攘的街市变得鸦雀无声,唯有车轮同地板发出的轱辘声响。
  阮流卿醒来之时,身上裹着的仍只有那件里袍。
  男人的身形实在高大,一件里袍便能将她整个人套在其中。
  她睁开眼睛,感受着颈脖间传来的酸楚,想起自己是被晏闻筝生生弄晕的。
  浓密的羽睫一颤,她立马坐起身来,下意识寻找晏闻筝的身影。
  马车内宽敞无比,可却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遮掩的帷幔将外头的明媚日光彻底隔绝。
  这样的环境,让人下意识感动不安和恐惧。
  阮流卿视线寻梭,果然在上首位看见正懒懒半倚着的晏闻筝。
  双腿交叠着,只手抵着额似在假寐。
  诡异的是,在自己看向他的那一刻,他便幽幽掀起眼皮来。
  阮流卿被他这样异于常人的警惕而震撼,又吓得唇瓣颤了颤,捏紧了裹在身上的里衣,壮着胆子问他:“你把成临哥哥怎么样了?”
  然相较于她的急切,晏闻筝却是一言不发,方睁开的双眼阖下,嘴角缓缓抹开讽刺轻佻的笑意。
  “你说啊。”
  见他这般模样,少女的嗓音已染上了些许哭腔,她凑近了些,攥住了晏闻筝的衣袖。
  “还有,你要带我去哪儿?”
  如此,终于换来男人的一个眼神。
  晏闻筝再度睁开眼来,浓稠的眸子里晕染着狠戾气息。
  “他舍弃了你。”
  “不,不可能。”
  阮流卿有一瞬恍惚,碎满水雾的蝶翼一颤,“你在骗我。成临哥哥不可能不要我。”
  “呵,”晏闻筝嗤笑,“有什么不可能?”
  他侧眸凝向少女梨花带雨的容颜,刻意一字一顿道:“他不仅不要你了,要将你送给了我。”
  听到这话,阮流卿再抑制不住了,晶透的泪水顺着泛红的眼尾淌下。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是他的妻子啊,我们自小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将我送给你。”
  阮流卿喃喃着,想再问些什么,却不知刚才的话里哪些字眼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他一用力,蓦然将她攥在衣袖上的手儿甩开,手掌翻转间,反客为主,迅速捏紧了她的手腕。
  “唔疼。”
  那股骘猛的力道让阮流卿下意识呼痛,可整个身子在下一秒被晏闻筝硬扯了过去。
  沉洌的檀香猛然侵占鼻间,他居高临下的囚着她,眸里的阴戾浓稠的化不开,莫大的嗜血杀意仿下一刻便要涌出。
  “别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阮流卿是见过此人到底有多阴晴不定、残暴杀戮的。
  她被他眼中的威胁和嗜血吓到怔然,湿漉漉的眸子泪也不敢流了,只怔怔的望着他。
  底下马车辘轳的声音响彻在耳迹,车厢内不知沉默静窒了多久,阮流卿察觉到男人的眼神竟下移了几寸。
  似被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凝视猎物一般,阮流卿感到一阵凉意。
  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她顺着晏闻筝的视线稍往下,顿时被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骇得身子颤抖——
  裹在身上的里衣不知在何时早就滑落下去,香肩半掩,甚至还能看见尽是红紫的雪靡幼圆。
  是他生生掐出来的。
  阮流卿又恼怒又羞耻,一时之间,白嫩的脸儿也晕染上红绯。
  她咬着唇瓣,想将手腕自晏闻筝手心里夺回来,可越是用劲挣扎,桎梏便越是不可撼动。
  可现在她不敢吭声,仍倔强着挣脱着。
  晏闻筝似欣赏着少女这副娇怜孱弱的模样,薄唇微勾,大掌一捞扣住人儿嫩滑滑的腰身,甚至将少女摁进了自己怀里。
  “唔。”
  如此,再无阻隔。
  玄黑鎏金锦袍的质地冷硬,剐蹭的少女的玉肤生疼。
  尤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滚烫的鼻息烘在她的脸上,若再近一分,自己的唇瓣都能碰上他的脸。
  阮流卿别开脸,委屈又害怕的吸气,眼眶里早已蓄满的泪再度流了下来。
  “你、你放开我……”
  她细弱的求饶,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是见到她总算认输了,晏闻筝冷哼一声,将她甩了下去。
  底下虽是柔软的垫子,可男人的力道大,磕下去总归是有些疼的。
  阮流卿默默咽下这委屈和愤怒,紧紧攥住里袍往自己身上穿,穿好了,又紧紧的裹缠住。
  偌大的车厢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冷寂,空气中静的似乎只有车轮和地面相撞的声音。
  而马车之外,隐约传来的细小商贩吆喝声,阮流卿想,马车已行进在了京城。
  晏闻筝绝不会将她送回阮府,而卫府便更是不可能了。
  他要将自己带去哪儿?
  阮流卿感到害怕,思来想去,他或许要将她带回他的府邸折磨,又或是将她扔去别的地方遭受侮辱折磨。
  不……
  少女吓得面色惨白,全身跟着颤抖起来。
  不仅大婚被毁了,而今成临哥哥也不知到底如何,就连她的身子……也被这疯子夺了去。
  什么都毁了。
  阮流卿愈想,愈是心涩酸楚,好端端的,她为何要遭受这一切?
  不该如此的。
  她的痛苦都是因为晏闻筝。
  想到这,阮流卿再忍不住,哇的一声的哭出声来,恍然间听及晏闻筝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连害怕都忘了,不甘和委屈充斥整个大脑,她扬起头朝他道:“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