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婆媳两个在这里说家常,说各处的生意,荣国府这边,贾政没了能骂的宝玉,就很烦。
  他以为那孩子从小被惯得细皮嫩肉,肯定是吃不了练武的苦,却没想,人家一大早就过去了。
  “老爷,金陵薛家太太的来信,您看……”
  王熙凤到底把那位姑妈的信送了过来。
  周姨娘跟着贾政先看了,“要不要给太太送去啊?”
  “拿来,我送吧!”
  薛家在金陵那边,也算贾家的老亲。
  贾政拿过信,跟着周姨娘,看着她打开小佛堂的大门。
  正在敲木鱼的王夫人,听到动静,眼皮子抬了抬,并未起身。
  反正她如今干什么都这样。
  贾政并不会转变态度。
  现在过来……
  “金陵那边有你一封信。”
  什么?
  王夫人的心头一动。
  妹妹回信了?
  她……
  王夫人没敢表露急切。
  “有信就有信吧!”
  能给她,肯定会给,不能给她,那就不会给。
  “我这个样子,你会让我回信吗?”
  “自然不会。”
  贾政对着她有种无处下嘴的感觉,“这辈子你都别想给谁写任何一封信。”
  好怕?
  王夫人重新敲起木鱼。
  “你妹子要进京了,还说想要投奔你。”
  贾政把信丢在地上,“回头进京,你明着告诉她,别想那有的没的,我贾家不会成为你家任何亲戚的靠山。”
  第185章 蹭饭
  金陵,薛蟠一万个不想进京。
  他在家多快活。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进京了……
  虽然说那位厉害的大舅舅去了南边,可那里还有二舅和那位住国公府的姨夫呢。
  有他们在,他想在家这么逍遥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以前万事由他的母亲,现在特别坚持的要进京。
  薛蟠无奈,便装了个病,希望他娘能改个主意。
  反正他娘最怕他生病。
  自父亲去后,他在这方面老有经验了。
  薛蟠做好了母亲再次妥协的准备,却没想家里的行李还在妹妹的指挥下一件件的打包。
  “妈,您还没发现吗?哥哥每次生病的时间,都很凑巧。”
  她妈是关心则乱。
  薛宝钗却看得清楚,“您只要要定主意,要哥哥好生干什么的时候,他就生病。”
  薛姨妈:“……”
  她又如何不知?
  她不想教育儿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光宗耀祖添威风?
  问题是他幼年丧父,又是个“独根孤种“,万一管严了,把孩子管坏了,她怎么办?
  薛家家大业大,孩子这样……就算了吧!
  薛姨妈早在一次次的妥协中,放平了所有心态。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跟他反着来?让妈慢慢劝不行吗?”
  “……”
  听到妈又这样说,薛宝钗是又气又心疼。
  “您要是能劝得了,哥哥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薛宝钗只能再次耐着性子,跟她娘分析,“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早点进京,哥哥就能早点进贾家的族学,到时候就有先生替您和父亲管他。”
  薛姨妈:“……”
  “姨妈也在盼着我们进京呢。”
  薛宝钗又道:“她在小佛堂里出不来,舅舅、舅母们又不好再去贾家,凤姐姐又是大房的媳妇,不好管二房的事,您不进京,难道要她在佛堂里过年?”
  这?
  薛姨妈愣了。
  贾家如今的势头极好。
  姐姐确实不能蹉跎在佛堂。
  “妈,真的不能再等了。”
  薛宝钗道:“您担心哥哥的病,那我们就请个大夫跟着。”
  在金陵,她的未来几可预料。
  但是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
  薛宝钗的心,早已飞到了京城。
  “那……成吧!”
  瞅瞅女儿已经收拾的像雪洞一样的屋子,薛姨妈终于妥协了。
  她惯常在儿子、女儿面前妥协。
  曾经自己没有得到的,她都想给儿子女儿。
  于是,还在流鼻涕的薛蟠就在宜出行的第二天,被下人们抬到了马车上。
  他简直懵了。
  “妈,我们不能过了年吗?”
  薛蟠跳下马车,中气十足的跟他娘跳脚。
  “不能,你舅舅和姨妈都盼着我们呢。”
  想到哥哥和姐姐都写了信,薛姨妈坚持住了,“乖,你长这么大还没进过京,不知道京里过年有多热闹,那里啊,天南地北的人都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多的是。”
  “就是啊,哥哥,到时候你给我买好玩的。”
  薛宝钗朝哥哥求恳,“妈还说,那里有好多耍把式的,你去看了,回来说给我听。”
  薛蟠:“……”
  他看看娘,再看看妹妹,心里的天平到底往京里移了移,“行吧!”
  不行也没辙了,镖师、行李、马车,啥啥都弄好了。
  “妈!”
  他挤到母亲和妹妹的马车,“你跟我说说京里好玩的呗!”
  趁着哥哥磨母亲,薛宝钗忙朝管家摆摆手,示意队伍开拔。
  没有人知道,因为薛蟠的这场‘病’,因为薛家提前进京,他们家避过了什么。
  ……
  京城,雪花又飘了起来。
  连着数天的寻找,都没有姓刘的半点线索,晋王现在就只能祈祷,那家伙能更聪明点,不被他找到,也不被顺天府姓董的找到。
  “王爷,刚顺天府的卢总捕头来了。”
  什么?
  晋王的眉头能夹死个苍蝇,“他来做什么?”
  顺天府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太他娘的恶心了。
  “服侍刘先生的两个奴才不是风寒没了吗?报上去后,董大人说每年京城都得防疫,所以卢总捕头带了大夫过来,说是要看看。”
  管家的脑袋在冒汗。
  那两个奴才是被王爷活活打杀的。
  这顺天府要查……
  “放他娘的狗臭屁!”
  晋王大怒,“他想看就看?当我晋王府是什么地方?你的威风呢?要是撑不起我晋王府管家的势,就趁早给我滚蛋。”
  什么屁事都来找他。
  晋王一脚踢过去,“告诉姓董的,那两个人已经被丢到乱葬岗了,有本事到那里查去。”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管家生生挨了一脚,“老奴已经这么打发他们了。”
  “……既然已经打发了,那还放个什么屁?”
  晋王顿了一顿,再次怒骂。
  “王爷,既然是卢总捕头出马,那乱葬岗那里,他们也定要查的。”
  管家也是无奈,“万一他们找不到……”
  “什么事都要本王来想辙,本王要你做什么?”
  晋王阴恻恻的盯着管家。
  “老奴……”
  管家想抹汗,“老奴已经派人在城中找得风寒的病人……”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做!”
  晋王咆哮,“别来烦孤。”
  屁大的事,难不成还想得他夸奖不成?
  管家屁滚尿流的滚了。
  天气冷了,穷苦人家染风寒的比较多。
  病人好找,但是把人家弄死扛到乱葬岗,万一人家的家人要报失踪,到时候顺天府还是得查啊!
  怎么办?
  拿银子开路?
  今年王府能给的活动银早就用完了。
  银子是没办法了。
  那只能想办法让病人病死,然后偷个尸?
  对对对,这能省银子,也省事。
  至少不会有人到顺天府报失踪了。
  想到这个办法,管家的心终于定了。
  ……
  宁国府,沈柠院。
  看到和蓉哥儿一起过来蹭饭的宝玉,沈柠既无语又好笑。
  “跟老太太说了吗?”
  “说了。”
  宝玉最近一些天,是累并快乐着,“今儿老太太吃蒸羊羔,她说没见天日的东西,我们不能吃。”
  所以他就过来了。
  “伯娘,我吃很少的。”
  “噗~”
  蓉哥儿被他一本正经的小样子逗笑了,“宝叔,我吃的很多。”
  “对,他吃的很多。”
  沈柠笑着拉着宝玉坐她身边,“不过宝玉今天在这,蓉哥儿,你就少吃点。”
  宝玉:“……”
  蓉哥儿:“……”
  两人互看了一眼,宝玉想了想道:“先生说,晚上就是要少吃点。”
  “……好好好,我少吃点。”
  蓉哥儿笑着应下了。
  他是哄孩子也顺便哄祖母。
  宝二叔的情况,蓉哥儿早就听说了。
  换成其他客人敢这样说,他肯定早赶人了。
  奈何这位宝二叔是真的可怜。